難怪當初官家力保幸守夷。刀足夠鋒利可太重要了。忽地靈光一現,蔡霂神色忽然松和,“老臣倒想起一個人。”
顏穆珍卻還沒有頭緒,徵詢地看回。蔡霂道:“從前在九皇子身邊的那位伴讀,李瑞。他妻子是俞家的女兒肅儀郡主。”
用他便能依舊令俞家出力,又不算完全揭過俞家那件事,俞家的人情還在,但俞家的臉面不用給。而且此人能在九皇子身邊周旋這麼多年,被排擠後還能明哲保身,是個聰明人。眼下他也許正需要機會證明自己。
顏穆珍思忖片刻,終究有所顧慮:“他到底是幸守夷的親弟弟。”
蔡霂卻點醒她:“只是,古兀兇殘,並不知幸守夷是否能活著回來。但穩住安都卻是眼下的事。”又道:“何況,幸守夷早與李家斷絕關係,未必肯認這個弟弟,李瑞也未必能向他低頭。”
倒也是。顏穆珍繼續思索著。想起李瑞還曾短暫在燕州,把軍政一手抓過來統籌,手段不會差。而禁軍現在需要的就是這樣一個人,有手段,有把柄,有靠山,又急於在新朝立足。用他,他便會賣力。
“勞煩參政去安排了。”她終是應下。
——
銅州失守的訊息傳回後,幸陽平便提出要去三原守線,西北關樞在長安,任意一地直面古兀都有無窮壓力,甚至可能會徹底失控。李宿沒有攔他,但顧及幸叔到底是文官出身,他不能完全放心,只舒青帶了一萬人隨行。
舒青領命而去,臨走前彙報過後,不由長久望著李宿。
隴縣這麼難受,噩耗又接二連三傳來,他很珍惜現在還能看到的每一面。直到李宿朝他頷首,他方才下定決心,抱拳做保重狀,轉身離開。
不過一日,北地新募的兩萬民兵已經到位,校場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但畢竟匆急,細看便知底細。這些大多是失了耕地的佃農,另一半是北地各州送來的民壯,年齡參差,有的才剛到校尉胸口高,有的鬢邊已經微白。而也不是上過戰場的人,民兵握武器的手法五花八門,列陣時左右不分,聽見鼓聲便慌,看見騎兵衝過來便往後縮。
李宿在高處看著他們的訓練,聽校尉們扯著嗓子吼罵,罵完又從頭教,反覆其實也只為了生怕他們丟命的擔心。
而恩赫至少還有四萬人留在隴縣外虎視眈眈,古兀如今全力出擊,後方隨時可以再召集更多人馬。一萬士兵。兩萬民兵對上四萬鐵騎,這座城的命運,每個人心裡似乎都越來越清楚。
再走一圈環視,李宿仍然站在校場邊上,風攜黃土塵沙。
民兵們在塵土裡重複著地列陣,戰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烏可食。
最初跟隨他北上時,從豳州打到封都,謝相呴靠在城牆上,望著城牆下正在打掃戰場的民夫,忽然問李宿:“這些人會不會恨我們。”
為我謂烏:且為客豪!野死諒不葬,腐肉安能去子逃?
當時李宿沒有立刻答話。謝相呴微微歪頭,又道:“唯有以戰止戰嗎?”
他分不清哪一種更真,只知道眼前這些人明天要上戰場,去面對強大的古兀士兵,踏上幾乎必死的道路。直到仗打完,或者直到他們死在這片土地上。而所有人都是他親手送上去的。
禾黍不獲君何食?願為忠臣安可得?思子良臣,良臣誠可思:朝行出攻,暮不夜歸!
李宿強迫自己依舊看著面前的這些人。兵者真是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嗎?
難道國君皆不得已嗎。可祭祀敬天法祖,戰爭保境安民,都是國君該做的事。最終史書也不會寫,戰爭不只是國君的戰爭,也是這些連名字都不會被記下來的民兵的戰爭。
祀與戎,獻祭於天,或獻祭於地,一樣是拿著人血往地上澆。
還是隻要起念,人人皆是如此。
這批新兵訓練速度很快,那些校尉恨不得他們能在上戰場前學會所有,練矛陣後又練拒馬,再練結陣撤退。
不知不覺,李宿停留很久,也觀看了很久。
”。里十二足不縣隴離到近經已哨前,移前往已日今,後退再不營大的赫恩,軍將“:報稟聲低,來走步快遠從兵親至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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