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謝映寧回信時,潮洛門也收到了齊國賢王的來信。懶得親自看這人的來信,潮洛門只拿著謝映寧的信,讓侍從念給他聽。
最後一字落下,不免嘲諷,“真是無用,齊國內裡如此,區區一個公主,都拿不下麼?”
但還是稍稍坐起身,思忖起來。
如今連理的弟弟與幸守夷攪在一起,明日前來見他,很大可能不只是為了舊情。何況當初她離開自己時,心中歸根結底還是有怨的,想來沒有那麼容易釋懷,如今自己若要挽回她,難免要出些血以表誠心。
可是她要的會不會太多,自己真的能給得起?此時此刻,留個後手倒真有必要。所以細細看起來,賢王其實是個好人緣。
便擺擺手道:“咱們埋伏的五百精兵給他吧,能不能成事只看他的本事,此後若是再來信求援,一概不理。”
說罷,又捏緊了謝映寧的信。嗅到淡淡的蘭花香。
閉眼之間,忽然想到為何從前看到那麼多齊人寫下的詩詞歌賦都是文縐縐的念舊言語,這些年過去,才發現他也在其中。日夜越去,越覺身邊種種虛偽難握,越想重溫舊夢,越覺舊人可貴難捨。
……
得知謝相呴要親自去見潮洛門,幸英勳自然放心不下,甚至計劃喬裝隨行。謝相呴輕輕搖頭,“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做。”
幸英勳道:“難道趁此時機偷襲?”可是他們要去的地界在交戰點中,如何放心?便直白說了自己的憂慮:“我不能置你於險境,更不能不顧你的安危。”
謝相呴只道,“我一定優先保全自己,但此時必得冒險一試。”一旦突破古兀佈置在晉地的中線,滄州的那些兵力也迎刃而解,他方才能前去西北,見到李宿,才能實實在在,真正徹底幫助到李宿。
自然還是放心不下,幸英勳看向樓宇。
樓宇只行禮:“若夫人決意前去,屬下必定誓死護衛。”
“放心吧,為了你哥哥,我也一定平安回來。”謝相呴一笑,“快聽聽我的戰術,你越早獲勝,我越安全。”
——
秋意漸深,山中晚來風急,又遇濃霧薄雨。
賢王帶部下,已在婺州的山裡已經躲藏數日,此時士卒衣單糧缺,夜裡凍得蜷在樹下,連哨兵都沒什麼精神,連日縮著脖子打盹。而贛州知州表面上還維持著恭敬,每日照例來稟報糧草和探報,但賢王總覺得他回話時眼神飄忽,話也越說越少,心內越發敏感。
傍晚時分,拉攏的親信果然前來稟報,告知顏寄隨,已見贛州知州獨自出了營地,私自傳信。
陡然一驚,顏寄隨問,“給誰的,能查到嗎?他和誰在通氣?”
衛兵微微搖頭,“屬下只怕打草驚蛇,不敢驚動。”
聞言,顏寄隨微微閉目。終是下定決心,看來不得不動手了。
夜間,士兵剛剛換過哨崗,他便提了一罈當地的蓮子酒前去尋贛州知州,將他肩膀搭到一側:“連日勞頓,本王見你實在辛苦,不如喝兩口暖暖身子。“
知州楞住,面上依然平靜:“還未救出九殿下,老臣豈敢放縱。”說罷連連推辭。顏寄隨眼睛微瞇,道:“本王亦是惆悵,日夜掛心殿下。知州若是無意,不妨陪本宮喝兩盞,稍解憂思。”
見他讓步,贛州知州眉目稍緩,無有不應。起初只聽賢王抱怨不斷,又不停自斟自飲,依舊關注四周,有一搭沒一搭地答話。
後來聽他語序顛倒,似乎漸醉,放鬆些許。直到忽然發覺周圍守衛換人時,起身想要盤問,賢王卻忽然從袖中翻出匕首,一刀捅進他腹側。
知州瞪大了眼睛。
千防萬防,不想此人如此無恥!他一隻手抓住賢王的袖口,嘴巴張了張,但血已經從喉嚨裡湧上來。於是又忙掙扎著去摸自己腰間的刀,顏寄隨卻被記憶喚醒,依稀想到他東山重起前的那幾晚,正是狠心殺了宋家那兩夫妻,他才有的機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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