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小攤前，花零用錢買了薄荷糖和巧克力碎，回到車邊。她一邊走，一邊瞅著收穫站裡這些神情懨懨的人。
現在是收穫季節，留在這裡休息的多半是無業流民。
不出所料，她看見了好幾個倒在樹木和房屋陰影裡休息的殘疾人。有個老人懷裡抱著一隻揹包，本來在垂著頭睡覺，聽見烏蘿的腳步聲後抬頭望過來。
烏蘿覺得對方的揹包形狀很有意思。
“喂，小姑娘。”
老人拿出了一隻老舊投影儀，小心翼翼地按下按鍵，讓一個少女的投影漂浮在自己的黝黑掌心裡：
“你見過這個人嗎？我找她很久了。從自由區一路到這兒來可不容易。”
烏蘿搖頭，又轉了一圈，歪頭觀察老人的揹包。對方的反應是捂緊了它。
“嘿，你不是那種騎著摩托車搶劫的孩子。也不是農民吧。”
老人握著揹包上的凸起痕跡，明顯就是握槍的姿勢：
“幹嘛在這裡晃悠？維和官馬上就要來巡邏。”
烏蘿已經看出對方餓的眼窩凹陷，說話虛浮。
她回到了自己的車旁，掀開男孩頭頂的圍巾，把薄荷糖遞給他。
“吃吧，”
她說道：
“我們等下午再走。”
兩人躲在逐漸縮小的屋簷陰影下，面對著高溫熱浪發呆。薄荷糖碎裂的嘎吱聲和清涼氣味都像是冰塊。但過了一會，就變成堵著毛孔的甜膩甜味。
烏蘿沒從他的身上看出什麼異於常人的地方。
她隨口問到：
“你知道他們要對你做什麼嗎？”
搖頭。
“你知道你的父母嗎？為什麼你沒有名字？”
還是搖頭。
他像個成年人那樣說道：
“要是我沒有名字……做實驗時，就會方便很多。”
烏蘿依舊想不通為什麼會有人用兒童做實驗，還持續了這麼多年。
薄荷糖還剩下半截。他看烏蘿不想吃，習慣性用糖紙包裹起來，本想揣進懷裡，但似乎是意識到自己這次不能回育嬰院了，只好拿在手上發呆。
烏蘿見他站起來，向著老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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