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邁可越想越氣,越氣越餓。
他瞥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六點整,到飯點了。
他站起身,推開安保室的門,走了進去。
安保室不大,二十幾平米,三面牆上掛滿了監控螢幕,即時顯示著大樓各層走廊、電梯口、地下車庫的畫面。
角落裡有一張長桌,上面攤著幾本翻爛的漫畫和半包沒吃完的餅乾。
三個保安己經坐在桌邊了,一個人低著頭刷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另一個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第三個正百無聊賴地用圓珠筆在紙上畫圈。
完全沒有半點公司宣傳欄上那種“嚴陣以待”的緊張感。
吳邁可掃了他們一眼,嘴角動了動,什麼也沒說。算了,反正堂哥的合同兩天後就到期了,這破班馬上結束。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看了一眼監控屏——一切正常。電梯在七樓停了一下,然後繼續上行。一樓的快遞櫃前沒人。地下車庫安靜得像被遺棄了。
敲門聲響了。
一個頭盔壓得很低的男人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幾個白色塑膠袋,袋口冒出熱騰騰的白氣。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單子:“五份訂餐,是這裡吧?”
“對對對,放桌上!”那個刷手機的保安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順手把桌上的漫畫書推到一邊騰出地方。
外賣員把幾袋盒飯放在桌面上後退到一邊。
吳邁可也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桌邊。他的心情並沒有因為飯到了而好起來,反而更糟了。
他想起了幾天前在巨佬遊輪上那一盤盤端上桌的藍鰭金槍魚大腹、整隻的烤龍蝦、黃油煎得滋滋冒響的澳洲和牛——那時候自己端著一杯冰鎮果汁,靠在甲板欄杆上,吹著南海的海風,等著下一輪燒烤端上來。
而現在呢?他低頭看了一眼外賣員正在往外掏的白色塑膠盒,上面印著一個紅色的Logo,某家遍佈日本街頭的快餐連鎖店——那種專門賣牛肉蓋澆飯的社畜食堂,八百日元一碗,還都吃不飽。
他花了幾千日元給自己點了大份米飯、雙份牛肉丼、雙份溏心蛋、還加了兩份唐揚雞塊和一份芝士。碗確實比別人的大了一圈,蓋得滿滿的,飯盒蓋都快扣不上了。
但再怎麼加料,它也只是一碗快餐店牛肉蓋澆飯。和前幾天遊輪上那些米其林大廚現做的料理相比,這玩意兒簡首跟飼料差不多。
他嘆了口氣,把飯盒蓋掀開,拿起筷子,剛準備夾起一塊牛肉塞進嘴裡。
就在這時,他聽見一聲極輕的“噗”。
聲音很小,像是有人用鈍器敲了一下枕頭。然後他的後腦勺傳來一陣的刺痛,眼前猛地一黑,吳邁可的腦子裡最後閃過一個念頭:我去,偷襲!大意了!沒有閃!——然後所有意識像被人一把掐斷了一樣——身體往下一沉,整個人趴在了桌上,臉埋進那碗還沒來得及好好吃的牛肉蓋澆飯裡。
吳邁可作為小組長,幾人裡光榮的第一個領了盒飯,嗯,真·盒飯。
而那個“外賣員”在他倒下的瞬間己經右手順勢一帶,第二發子彈追著第二顆腦袋飛去。
坐在左邊刷手機的那個保安甚至沒來得及抬起目光,眉心就多了一個紅點,身體向後一仰,連人帶椅翻倒在地。
第三發緊隨其後,正中右邊那個正打瞌睡的保安太陽穴,子彈從另一側穿出,打碎了身後監控屏的一塊邊角玻璃,碎渣嘩啦啦落了一地。
最後那個保安終於有了反應——他在吳邁可倒下的那一刻己經扔掉了手裡的圓珠筆,兩隻手撐著桌面正要站起來,右腳己經邁出了半步,左手正朝牆壁上那個紅色的緊急警報按鈕伸去。
他的指尖距離按鈕還有不到十公分。子彈擊穿了他的左胸,心臟被精準貫穿,那隻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
然後第二顆子彈緊跟著追了上來,從他的前額正中打入,整個人的動作戛然而止,像一尊被突然凍結的雕像,然後緩緩向側面倒下,膝蓋撞在桌腿上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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