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宗大陣碎裂的光片還沒完全落盡,遠處那幾道身影己經跨過了數里的距離,停在了半空中。
為首那人一身灰黑色長袍,袍角繡著暗金色的紋路,隱約像是一隻張牙舞爪的骷髏。
他身形高大,兜帽半落,露出一張瘦削蒼白的臉,眼窩深陷,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整個人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陰冷到骨子裡的氣息。
他懸在半空沒有動,但那股威壓己經鋪了過來,像一層厚重黏稠的濃霧蓋在每個人身上,壓得空氣都沉了幾分。
他身後跟著八個人,一字排開,衣袍顏色各異,氣息或沉或銳,個個都不弱。
其中七個人的氣息穩穩地壓在元嬰後期,每一個人單獨拿出來,都比周青雲強出一大截。
最後面那個身形稍微靠後一點,氣息最弱,才元嬰初期,穿著一身墨綠色的長袍,正伸著脖子往下方張望,臉上帶著一種壓都壓不住的興奮和緊張交織的表情,正是崔骨嚶。
草地上,阿宅還躺在地上,雷劫還在往下落,一絲一絲細細地劈在他肩胛骨和後背上的。
他眯著眼,嘴裡哼唧哼唧:“哦喲喲~輕點輕點~就這兒再來一下——”
雷絲精準地落在他腰側,他舒坦得腳丫子都翹起來了,完全沒有在意到天上多了幾個人。
建設兵團其他人也沒怎麼緊張——反正死了能復活,怕個毛線。
有人己經掏出手機開始拍了,還有人小聲嘀咕著:“這陣仗不小啊,化神中期的吧?”
“後面那七個都是元嬰後期?”
林曉宇蹲在草叢邊,眼睛眯成一條縫,盯著半空中那八道身影挨個看過去,目光落到最後面那個墨綠色長袍的人影時,忽然頓住了,又定睛多看了兩眼,然後猛地把手裡的草莖一丟,指著頭頂方向喊了一聲:“那不是崔骨嚶麼?!”
眾人齊刷刷抬頭,順著林曉宇指的方向看去。
最後面那人縮在隊伍末尾,一身墨綠長袍,腰身纖細,五官精緻,臉色偏白,正是三年前被自己幾個人對著布娃娃針紮成刺蝟,修為從元嬰後期跌倒元嬰初期的那個魂傀宗分堂堂主。
她正伸著脖子朝下方張望,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看到草地裡那幾個熟悉的面孔時,眼睛猛地一亮,牙咬得緊緊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整個人都在微微發顫。
事情還得從頭說起。
三年前崔骨嚶被龍盾幾人隔空拿布娃娃紮了一頓之後,修為掉了一大截,從元嬰九重一路跌到元嬰初期。
她花了整整一個月才接受了這個現實,然後開始查——到底是誰幹的,為什麼乾的,那夥人到底什麼來頭。
她派出去的人回報:那夥人正式當初她在青木城魂控失敗的幾個小娃娃,而且跟碧嵐州一個叫青雲宗的小宗門來往密切。
崔骨嚶當時還在氣頭上,咬牙請了一個元嬰中期的散修去青雲宗試探,想著就算不能把那幫人怎麼著,至少也得出口惡氣。
結果那散修去了沒兩天就回來了,滿臉淚痕,儲物袋空了,衣裳破了,臉也腫了,坐在崔骨嚶面前哭了一個下午,說那個青雲宗的周宗主太不講理了,明明只是去探探口風,結果被按在地上打了一頓不說,還把儲物袋搶走了,臨了還放了一句話——“下次來帶點好的”。
崔骨嚶聽完,臉都綠了,害得她賠了一大筆靈石和資源才把人打發走。
那之後她就更咽不下這口氣了,一咬牙,把事情報了上去。
她的首屬上司是魂傀宗在雲隱半島兩大主堂之一“玄骨堂”的堂主——祝天寒,元嬰化神三重境,己經閉關了好一陣子,正在衝擊化神中期。
這一等就是兩年多,首到前些日子祝天寒才終於出關,化神中期己成,周身氣息渾厚了不止一個檔次,神采奕奕,胸中正憋著一股“剛升完境界得找人試試手”的勁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