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塵隨著天南眾修士出了營地,在平原上列陣。
晨光從東邊的天際線緩緩升起,將整片草原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澤。
當他走到陣前時,對面的慕蘭大軍也已經出營列陣,黑壓壓的一片如同潮水般鋪展開來,旌旗在晨風中獵獵翻卷。
他抬眼望去,看清了對面的陣勢。
地面是煉氣和築基期的法士對峙,密密麻麻的人影在晨霧中影影綽綽,兵刃反射著零星的冷光。
半空中是結丹修士的方陣,懸浮在低空,祭出各種法寶,伙食驅使各種禁制,嚴陣以待。
再往上,元嬰修士們懸停在更高的空域中,衣袍在風中被吹得獵獵作響。
而在所有修士的最前方,三道沉厚如淵的靈壓如同三座山嶽般矗立著,正是慕蘭的三位神師。
站在最中間的那位神師身形高大,面容方正,穿著一件暗灰色的法袍。他向前邁出一步,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片平原:
“天南諸位道友,本座代表慕蘭大軍向諸位說一句話,現在投降還來得及,我慕蘭只要九國盟的土地,取一塊棲息之地而已。若諸位執意抵抗,一旦打起來,天南必將元氣大傷。你們可想清楚了。”
他話音落下後,天南陣前安靜了片刻。
至陽上人腳踩虛空,白袍在風中飄動,面容平靜如水。
他的聲音不大,但卻能同樣清晰地傳到了對面:“祝神師此言差矣。天南戰敗,是元氣大傷不錯,而你們慕蘭若是戰敗,那就是傳承盡滅,連草原都回不去了。孰輕孰重,你們自己也該掂量清楚。”
祝神師的面色沒有太大變化,似乎早就料到了對方不會接受勸降。
他沉默了一瞬,隨即換了一個話題:“既然談不攏,那就按約定來。天南已經答應了賭戰之約,那就請十位道友上臺吧。我慕蘭這邊會釋放第一批戰俘,待賭戰修士上了法陣之後,再歸還另一半。”
至陽上人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天南陣營。
十座賭戰法陣已經沿著戰場中央一字排開,每座法陣都佈下了堅固的禁制光幕,足以隔絕元嬰修士鬥法時的餘波。
白塵深吸一口氣,與韓立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邁步而出,十位天南的元嬰修士各自飛向一座法陣,在陣中站定。
與此同時,慕蘭後方押出了數十名被俘的天南修士,他們在法士的推搡下踉蹌著走向天南陣營的方向。
白塵落在法陣中之後,抬眼望向對面。
慕蘭一方也有十道身影依次走上對面的法陣,全都穿著統一的黑色長袍,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他們的身形和靈壓都維持在元嬰初期的水準,看不出什麼明顯的異常。
白塵習慣性地將大衍決的神識無聲探出,想要逐一感應那十名黑袍修士的氣息。
但神識觸碰到那些黑袍人身上時,卻像是撞上了一層模糊的水霧,所有的感應都被隔在了外面。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沒有急於下定論。
就在這時,天南陣營後方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靈力波動,緊接著一道訊號靈光從後方升起,在天空中炸開一朵銀白色的光芒。
白塵一眼便認出了那個訊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