啼魂獸將最後幾團暗紅色的屍氣吸入腹中之後,心滿意足地舔了舔嘴唇。
龐大的身軀緩緩收縮,從二十餘丈高的巨猿變回那隻巴掌大的黑色小猴。
它打著飽嗝跳回韓立肩頭,蹭了蹭他的脖子,然後被韓立收入了靈獸袋中。
戰場上殘存的銅甲屍已經被陰羅宗的修士匆匆收了回去,他們顯然也知到了啼魂獸對屍道之物的剋制,再留下去只會讓這些珍貴傀儡變成那猴子的口糧。
然而就在天南聯軍剛剛鬆了一口氣的時候,一道暴怒至極的聲音忽然從高空中炸開,聲浪裹挾著元嬰後期大修士的磅礴靈壓橫掃整片戰場,震得地面上的低階修士們耳膜嗡嗡作響:
“是誰!誰殺了本座的夫人!本座要將他抽筋扒皮,挫骨揚灰!”
白塵抬頭望去,只見一道漆黑的遁光從雲層深處猛然衝下,如同一柄黑色的利劍般直插戰場。
那是一個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穿著一件繡滿暗金色魔紋的黑色法袍,周身魔氣翻湧如潮,一雙眼睛血紅,目光在戰場上瘋狂掃視,顯然已經怒極。
但緊接著另一道聲音也從雲層中落了下來,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慵懶笑意:“勝負未分,閣下怎就跑了?易某還想再領教一下閣下的魔功呢。”
那聲音白塵聽得分明,正是合歡老魔。
兩道身影隨即從雲層中追出,一黑一青,在半空中再次碰撞在一起。
漆黑的魔氣與青色的靈光交錯爆裂,餘波將下方的地面犁出一道道深溝。
那名黑衣男子雖然含怒出手,威勢驚人,但在合歡老魔的纏鬥下始終無法脫身去尋仇。
合歡老魔雖然面上帶笑,出手卻毫不含糊,次次都精準地截斷了對方的去路。
白塵站在下方仰頭看著那兩道在高空不斷碰撞的身影,心想那名黑衣男子應當就是陰羅宗的房宗主了。
方才被韓立以寒焰冰封、又以辟邪神雷滅殺元嬰的女修自稱是陰羅宗宗主的道侶,看來此言不虛。
房宗主感應到了道侶隕落,這才暴怒出手要追兇手。
但慕蘭大軍正值與天南聯軍鏖戰的緊要關頭,他又豈能真的抽身去尋仇?
正當房宗主與合歡老魔纏鬥不休之際,慕蘭大軍後方忽然傳來一道奇特的聲響。
那聲音穿透了整個戰場的喧囂,清晰地落在了每一個慕蘭法士的耳中。
正在與龍晗夫婦交手的枯瘦神師聽到那聲響之後,面色猛然一變。
他虛晃一招逼退龍晗,隨即身形暴退脫離戰圈,化作一道灰色的遁光朝著慕蘭大軍後方極速飛去。
龍晗沒有追擊,他收了法寶站在原地目光凝重地望向慕蘭後方。
看見那枯瘦神師與兩名新到的慕蘭修士短暫地交談了片刻,那兩人的神色同樣凝重,手中還攥著一卷像是剛從某處急送而來的獸皮文書。
片刻之後枯瘦神師重新飛回,在龍晗面前百丈處停住遁光。
他沉默了一息,開口時語氣帶著一種不甘卻又不得不說的沉重:“龍晗道友,我們沒必要再打下去了。再打下去,只會讓別人漁翁得利。”
龍晗眉頭一皺:“什麼意思?要停戰總得有個合理的理由。”
枯瘦神師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袖中取出那捲獸皮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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