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再次躬身行禮,然後依次沿著青石小徑向來路走去。
白塵走在隊伍中間,手心裡那枚覺塵丹還帶著微微的溫熱。
他走出幾步,回頭看了一眼湖心的石臺,木離上人和程天坤還坐在那裡,兩道身影在湖光山色間安詳如一尊石像。
他轉回頭,跟著隊伍走出了後山。
回到藥園時已經是午後。
白塵在洞府靜室裡坐下,把那枚覺塵丹取出來,放在掌心又端詳了一會兒,然後小心放入一隻玉盒裡,封好,收進儲物袋最深處。
他靠在石壁上,閉上眼,腦中轉著木離上人說的那些話。
宗門、道統、傳承……這些詞以前對他來說只是門規裡刻板的字句,但今日從一位活了數百年的老人口中說出來,忽然就多了些重量。
他在靜室坐了很久,然後起身,把碧水劍取出來擦拭了一遍,又把金角子母刃的機簧重新緊了緊。
一個月後,雲夢三派齊聚落雲宗。
到時候站在臺上的,不只是他一個人。
還有宋玉,莫雲,狄邱,還有古劍門和百巧院的那些弟子。他會遇到什麼樣的對手,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既然拿到了這枚覺塵丹,他總得讓落雲宗的太上長老看一看,這丹藥沒有白給。
白塵把碧水劍插回鞘中,走出洞府。
暮色正從山那邊漫過來,藥田裡的靈草葉尖上沾著露水,在最後的日光裡微微發亮。
他站在田埂邊,深深吸了一口帶著草木氣息的空氣,然後轉身走了回去。
......
後山涼亭裡,風從湖面吹過來,帶著水汽和草木的清氣。
木離上人坐在石桌一側,手裡捏著一枚白子,懸在棋盤上方三寸處,遲遲沒有落下。
程天坤坐在他對面,等了一會兒,見他仍舊不動,便放下手中的黑子,低聲問了一句:“師兄,可是有心事?”
木離上人沉默了片刻,將白子輕輕放回棋盒裡,抬眼看向遠處的山影,聲音比平日低了幾分:
“師弟,為兄的時間,恐怕就剩二三十年了。”
程天坤握著黑子的手猛然一頓,指節微微發白。
他抬頭看向木離上人,臉上那層沉穩的面具裂開了一道縫:“怎麼會這樣?師兄不是還有百年壽元嗎?”
木離上人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哪有百年那麼久。為兄原本確實還有五六十年光景,但前段時日去東裕國走了一趟,和鬼靈門那王天勝老鬼做了一場。
那廝的功法陰毒,老夫雖然沒吃什麼大虧,但元氣折損了不少。這一來一去,便只剩下二三十年了。”
他說得很輕,像是在說今天山裡的風比昨日大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