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頭巨鯨，通體暗紅，體長百丈有餘，背脊上佈滿了猙獰的骨刺，在霧海中緩緩游弋，每一次擺尾都帶起一陣狂風，將谷口的樹叢壓得伏倒在地。
骷髏的腳懸在半空，整個人僵住了。
他抬頭看著那頭緩緩遊過的巨鯨，瞳孔微微縮緊，原本不屑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他看不透這座迷陣。以他結丹中期的修為，竟然無法分辨這頭巨鯨是幻象還是真實存在。
巨鯨的鱗片紋理清晰可見，每一片鱗甲上的紋路都流轉著真實的靈力波動，甚至那股從高空壓下來的威壓感都真實得讓人頭皮發麻。
紅粉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了。
她站在骷髏身後半步處，同樣仰頭望著那頭緩緩遊過天空的暗紅巨鯨，眉頭緊皺，纖長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
她的神識探入谷中，層層疊疊的霧氣將她的感知堵得嚴嚴實實，怎麼也穿透不了。
她只能感應到一些支離破碎的影像，那些影像雜亂無章，像是被人故意揉碎了一地的拼圖。
她低聲說了一句：“這不像普通的迷幻陣……我探查不到陣眼的位置。”
骷髏收回目光，冷哼一聲，總算把那隻懸在半空的腳放了下來。
他雖然沒有再貿然闖陣，但也沒有後退，雙手在身前緩緩掐訣，一層漆黑的霧氣從體內湧出，將他周身籠罩在其中，是防備的姿態。
藏在陣眼後方的白塵一直在暗中觀察著兩人的動靜。
他見骷髏和紅粉被顛倒五行陣的幻象震懾住了，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但同時他也清楚，這種震懾持續不了多久。
結丹期修士的見識和反應都不慢，等他們試探出幻象對自身沒有實際威脅之後，就會開始尋找陣眼的破綻。
他需要趁著兩人還未完全摸清陣法的底細，先拿下其中一人。
白塵不再等待，雙手劍訣一引，碧水劍從身側無聲飛出，劍身在他身前微微一顫，隨即分化出三道青色的劍影，每一道都帶著與本體相同的氣息波動。
三道劍影貼著霧氣的邊緣悄無聲息地繞到了紅粉和骷髏的側後方，然後同時加速，呈品字形朝著兩人的要害處激射而去。
骷髏的反應極快。
劍影逼近的瞬間，他周身那層黑霧猛然翻湧，兩團濃墨般的黑氣從霧中射出，精準地撞上了其中兩道劍影。
黑氣與劍影在半空中碰撞，發出沉悶的爆裂聲，青黑色的靈光四散飛濺，兩道劍影在空氣中扭曲了幾下便消散了。
但第三道劍影已經趁機貼著地面掠到了骷髏腳邊，直刺他的腳踝。
骷髏眼神一凜，身形微微一晃，腳踝處凝聚出一層薄薄的黑霧護盾，將那道劍影擋了下來。
但他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那道被擋下的劍影忽然在接觸黑霧的瞬間爆開，化作數道細碎的青色光絲，如同蛛絲一般纏上了他的小腿。
骷髏面色一沉，低頭看了一眼那些附著在護體黑霧上的青色光絲，靈力一催將它們震散，隨即他的目光便順著光絲來向鎖定了谷中某處方向。
他沒有猶豫，灰白色的遁光一催，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朝著那個方向急掠而去。
白塵等的就是這一刻。
骷髏追著那道劍影進入了屠龍陣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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