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風舟在雲層之上平穩地滑行,舟底的中階靈石散發出柔和的靈光,將舟身託舉在萬仞高空。
白塵盤膝坐在舟首,將大衍決的神識盡力鋪展出去,籠罩了方圓近十里的範圍。
一路上他數次感應到遠處有遁光掠過,有散修,有小宗門的弟子,也有幾道氣息沉厚、看不分明深淺的修士從極遠處飛過。
白塵每次都提前調整了航線,遠遠繞開那些遁光的路徑,不讓他們靠近順風舟的飛行軌跡。
宋玉坐在舟尾,背靠著一塊微微凸起的舟舷,懷裡抱著短劍,神色平靜地望著下方連綿起伏的山嶺。
兩人之間隔了約莫兩丈的距離,誰也沒有說話,安靜得只剩下風聲和船底靈石運轉時發出的細微嗡鳴。
飛了大半日後,白塵忍不住先開了口。
他側過頭來看了宋玉一眼,語氣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好奇:
“師妹,你說那南宮仙子找那名叫做韓立的築基弟子做什麼?”
宋玉偏頭想了想,沉思片刻後才開口:
“當時她說起那個名字的時候,我感應到她心神波動很明顯,是一種關切牽掛的情緒。
我想那韓立多半是南宮仙子的心悅之人,但在魔道入侵的時候失蹤了,所以她這才想方設法尋他吧。”
白塵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原來如此……不過那是數十年前的事了。若是那韓立還活著,現在恐怕都已經結丹了吧?”
宋玉張了張嘴,想說“他是偽靈根,哪有那麼容易結丹”,但話到嘴邊忽然頓住了。
她抬眼看了白塵一眼,白塵正坐在舟首,面朝前方,後腦勺對著她。
金色的陽光從雲層邊緣斜斜地灑下來,在他肩頭鍍了一層暖光。
宋玉默默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改口道:
“也許吧。不過即便結丹,以偽靈根的資質能在數十年間走到那一步,想必也是得了不小的機緣。就像師兄一樣。”
白塵被她這麼一說,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那是運氣好,運氣好。”
宋玉輕輕彎了一下嘴角,沒有再接話。
順風舟又飛了將近兩個月,才終於遠遠望見了雲夢山脈那道熟悉的輪廓。
連綿起伏的青翠山巒在天際線上鋪展開來,
如同一道蜿蜒的蒼龍橫臥在大地之上,山巔籠罩著一層薄薄的白霧,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
白塵在看到雲夢山脈的那一刻,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整個人都鬆弛了幾分。
終於回到熟悉的地界了。他加快順風舟的速度,朝著落雲宗山門的方向飛去。
......
與此同時,落雲宗後山的涼亭裡,一道青色的遁光有些狼狽地降落在湖邊的青石小徑上,落地時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程天坤從涼亭中站起來,看見來人這副模樣,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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