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艱難地睜開眼,視線已經開始模糊。
喉嚨裡的腥甜味越來越重。
我咳了一聲,一口血直接噴在地板上。
黑紅色的液體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我看著那灘血,突然覺得不痛了。
不是痛覺消失了。
是我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器官正在一個個衰竭,它們放棄了向大腦傳送求救訊號。
我回想起六年前。
蕭芷清跪在大雨裡求我。
“淮安,子軒配型只跟你成功了,求求你,救救他。只要你肯救他,我蕭芷清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
那時候她眼裡的眼淚是真的。
我回想起進手術室前,蕭子軒拉著我的手。
“爸爸,你一定要救我。”
那一聲爸爸,讓我甘心躺在手術檯上,被抽走大量的骨髓,換來了這場不可逆轉的免疫災難。
那時候,他的恐懼和依賴也是真的。
可原來,這些真的,都會過期。
在血緣面前,在賀星辭那張與他生父一模一樣的臉面前。
我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救命恩人,成了一塊擋路的石頭。
一塊必須被踢開,還要嫌硌腳的石頭。
視線越來越暗。
我隱約聽見窗外的鳥叫聲。
天快亮了。
他們今天就要去迪士尼了。
我突然覺得很輕鬆。
不用再看著他們其樂融融,不用再強撐著去解釋那些沒人信的真相。
“這樣也好。”
我閉上眼睛,任由最後一絲呼吸從肺裡抽離。
。我了沒吞底徹暗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