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口中所說是謊言,童磨也仍舊面不改色,甚至於七彩眼眸中依稀可見真誠之色。橙子嗤之以鼻,盤算著時間差不多了,再與他打太極也探聽不出什麼,便正正坐好,掀起眼皮冷聲吐字:“白日做夢。”
“哎呀好冷酷……”話音未落,童磨便察覺了空氣中的奇特波動。鐵扇一展,幾枚冰錐迅疾地朝橙子胸口、眼睛、咽喉等要害扎去。
無慘大人吩咐了,寧可殺死她也不能讓人逃跑。況且,就算瀕死,有無慘大人的血液在,也能把她救回來的。
可惜他的盤算落空,冰錐只是把車廂打了個粉碎。力道太大,以至於他不得不翻身而下,細細檢視起橙子留下的細微痕跡來。
冰蔓從某個地方悄然斷裂,看起來,她的傳送能力,也沒有智慧到判斷異物與衣服的程度。
童磨閉起眼細細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血鬼術,出乎意料,除了面前的車廂,竟然沒有絲毫波動。
“嘛,無慘大人會生氣的吧……又追丟了呢。”
遊郭不知名暗巷,稻草堆中。愈史郎略顯狼狽的爬出來,在他身後,珠世柳眉微蹙,以袖掩口輕輕咳了兩聲。肩上的傷口受到了寒氣的影響,並沒有癒合。
愈史郎滿臉寫著緊張擔憂地把她扶出來:“珠世大人,您受傷這麼重,我來背您吧。”
珠世眼眸微垂:“愈史郎,我得回去。”
“珠世大人!您好不容易才自由!”
“我知道,愈史郎。”珠世溫柔地注視著仍然孩子氣的青年。她比誰都知道。
“可是橙子只是一個普通人。她受傷會流血,需要治療;被擊中要害就會死。就算她看起來如何不凡,她自己如何取捨,你我都知道她只是個普通人,可能年紀還不及你遇見我的時候大。”
“如果她‘活’下來了,那麼她是代替我背上苦役的枷鎖。”
正如珠世所言,愈史郎也十分清楚。不提橙子言行間的細節,傳送前一秒彌散的陌生血腥氣也能夠證明這一點。但愈史郎還是想讓珠世走。
“珠世大人,請您聽我說。”時間緊迫,說服珠世並不容易,愈史郎的思緒反而更加清晰:“我認為橙子小姐是個聰明人,那位上弦六也能夠從傳送的能力上看到她的價值。所以,為了獲取更多資訊,避免鬼化過程中喪失關鍵記憶,他們不會立刻動手。”
“橙子小姐在收到我的提示之後,反應迅速、應對及時,顯然是留有後手。過了這麼久還沒有追過來,我們附近也沒有追兵,大概是想要拖住上弦六,為我們爭取時間。”
“我們能為她做的,就是儘快脫身等待匯合了。具體去哪裡……”愈史郎偏了下眼神,“我們去找她的家人吧。橙子小姐一定也是如此希望的。”
珠世抿起嘴唇,嚴肅地看著愈史郎。僅僅過了一秒,愈史郎就肉眼可見地慌張起來:“珠世大人,我……”
比未竟之語更早到的是低階鬼不耐煩的交談聲。聲音嘶啞的鬼扯著嗓子抱怨:“真不知道上頭那幾位大人又怎麼了,最近天天往遊郭跑,我己經換了好幾個地方了!”
聲音尖細的鬼陰陽怪氣:“可不是麼,今天又要我們回來搜查什麼女人,遊郭裡不到處都是女人?”
“敢議論上面的大人,你們倆不要命了?趕緊搜,那位大人今天心情似乎很差,連上弦六大人都被他教訓了一頓,找不到當心被他……”
抱怨的兩隻低階鬼繼續嘀咕了兩句,在血鬼術的作用下迷迷瞪瞪繞開了巷口。
愈史郎攙扶著珠世,趁鬼物剛巡過巷口迅速離開了。
如果連上弦六都被那個傢伙召回,毫無疑問,橙子絕對己經不在原處了。事己至此,珠世輕嘆一聲,順著愈史郎的力道,往另一邊去了。
謝花宅,謝花梅心緒不寧。
橙子離開後她心煩意亂,乾脆和哥哥說了一聲,一首坐在能望見門口的地方發呆。謝花太郎原打算出門採買些日用品,最終三步一回頭又回來了。唸書的間隙裡抬頭看看門口又看看妹妹,好不忙活。
雖說想勸小梅別一首掛心,但是他自己的狀態也好不了多少。橙子陪在他們身邊不過數月,難免有些分離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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