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收稅的官差都不來,只遠遠站著,喊他爹把錢送過去。
慢慢悠悠還滿是遲疑的挪步出來,王小牛小心看著遠處的人,有些害怕的開口了,“洛家的傻子夫郎,你是來打我的嗎。”
“不是啊。”白朝一點沒去想人家怎麼會這麼問,只一本正經的回了人,便指著身旁的紅苕花說道:“這個可以挖一棵給我嗎?我可以拿糖同你換。”
“你要花啊。”王小牛這會兒神情放鬆了不少,但他沒繼續同人言語而是一個轉頭往屋裡去了,等再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把鋤頭。
白朝見了人手裡的鋤頭,眼睛一下亮了,有了鋤頭,一會兒功夫他就有漂亮的花了。
白朝伸手比了比他和王小牛的身高,見人才到他胸口,很是仗義的將鋤頭接過去了,準備自己挖,可他剛接過鋤頭就聽到背後一聲吼,嚇得他手都抖了一下。
吼他的人眨眼到了眼前,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他手裡的鋤頭就被人搶了扔了,他自己也跌坐在了地上。
他被人推了,還推倒了。
白朝委屈得不行,正想爬起來問他幹啥推他,那穿著一身青衣的夫郎卻一瘸一拐到了他面前,指著他就罵:“洛家的夫郎,你別太過分了,那日將我家娃娃打的腦袋頂著一個大包回來,今天還追到家裡欺負他,你真以為我們怕了你家嗎?!”
白朝這會兒還未回過神,但屁股上傳來的痛感讓他委屈得不行,他快速爬了起來,忍著哭聲大喊道:“大壞蛋,不要你家的花了!”
白朝跑了,眼淚掉得和步子一樣快,他要回去告狀,他要同阿奶說有壞蛋欺負他。
洛家在村裡最裡頭,離著村口還挺遠的,白朝跑著跑著步子就慢了,心裡的委屈也小了。“壞蛋頭子的腦袋上好像真的有個大包,是我砸的?”
王小牛腦袋上的包在眉骨往上髮際線的位置,還挺明顯的,白朝知道自己不是無緣無故被推,心裡好受些了,但心情始終不好,蔫蔫回家的路上還碰上了一個喊他‘洛家傻夫郎’的婦人,氣得他往人身上上下一打量,直接罵道:“大水牛,又圓又短又黑的大水牛!”
“嘿,你這傻子,你咋罵人啊!”
“我沒罵你,你就是大水牛,你就是大水牛!”
她就是大水牛,但他才不是傻子夫郎,他聰明得很!
白朝回去的時候整個人都和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只同阿奶說了讓人生豆芽就往大水溝那裡去了,阿奶支著腦袋看了半天但到底沒跟去,只嘟囔著準備等人回來再問。
不多會兒,白朝回來了,手裡還捏著幾朵淡紫色的喇叭花,臉上也有笑了,阿奶便沒問他剛剛怎麼了,只想著小孩子脾氣就是這樣,晴一陣雨一陣,不需要多管,一會兒他自己就好了。
白朝今日心情不好,因為有人同阿爺說他罵人,阿爺一回家就收拾他,但他運氣也算好,阿爺沒有唸叨他兩句,家裡就來人了,而且是給家裡送錢來的。
來人是來買大公雞的,那戶人家挑了半天,將家裡最威武的那隻大公雞挑走了,當然價錢自然是低不了,足足賣了將近一百二十文。
“哈,我就知道今年村子裡事情少不了,看吧,這麼雞的用處不就來了。”阿爺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線,臉上的褶子更深了。
去年,村裡好幾戶人家遇上了大喜事,家裡媳婦兒夫郎都懷上了,這懷有身孕的人要吃燉雞誰都知道,但阿爺還多帶了個心眼子。
村裡規矩,孩子出生之後若是不乖就要去看八字,看看孩子十歲之前有沒有什麼磨難,其中三歲、六歲、九歲是最為關鍵的時候,又被稱作三六九歲關。
孩子三歲之前最易夭折,家家戶戶都重視得很,看了先生之後若是有難就得做法事化解,做法事就需要大公雞,且雞冠子越大越紅越好。
“你這老頭子,你咋知道人家孩子就一定難啊。”阿奶臉上還帶著笑,一百多文呢,比拿去市場賣還多了二十文誰能不歡喜,但阿奶還是覺得這事兒有些不靠譜。
這不是一定的事,養雞還是母雞好,母雞下蛋能賣不少錢。
阿爺白了阿奶一眼,“蠢!這路哪能只走一條,除了生娃娃的,今年不是還有幾個辦大壽的?我就不信女婿上門提母雞,那自然是提著大公雞有面?你瞧著吧,下個月村長老爹的大壽,咱們家大公雞還能賣出去,而且是好價!”
阿爺歡喜,家裡人竟也被他說服了,跟著歡喜起來,但晚飯過後白朝歡喜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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