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在屋簷下坐定,阿奶就想到了白朝昨日繡的那朵小花。
她朝著人看了一眼帶了些笑,這孩子瞧著傻呆呆的一雙手倒是靈巧,那花兒繡的活靈活現,便是反面針腳也一點不見雜亂,那是足以賣去繡坊的手藝,往後孩子日子不會難,這手藝足以養活自己了。
一老一小幹著活兒說著話,不知怎的話頭就到了馮家頭上,白朝一雙手在身上到處摸,非要讓阿奶告訴他他的火頭在哪裡,火頭怎樣才能變高,他也想去瞧小娃娃和看熱鬧,不想一個人在家。
“你這孩子,你這......”阿奶一張臉皺巴在了一起,顯得臉上皺紋更深年紀越大了。
她實在是不知道怎麼開口,這死孩子的腦子也不知道塞了什麼,盡問些奇奇怪怪讓人答不上來的問題。
阿奶答不上來正為難,可白朝倒是好,問題丟擲去眨眼功夫就不感興趣了,瞧著太陽的位置,反而問起了什麼時候給阿爺他們送飯去。
阿奶心頭一鬆,臉上褶皺撫平了一點,頗為欣慰道:“今天不用你,我去,你好生在家待著。”
白朝不想一個人在家待著,正想和阿奶爭取同她一起去,大阿奶和月哥兒來了,他們是來看白朝的,今早阿爺出門借錢碰上了大爺爺,大爺爺一聽孩子發了高熱,回去自然同家裡人說了。
大阿奶還給白朝帶了嫩南瓜過來,讓阿奶煮湯給他喝,嫩南瓜煮湯十分清甜清爽,適合發熱的人喝。
“大阿奶,我好啦。”白朝把頭支了過去,示意大阿奶摸他的額頭,大阿奶十分配合,摸了他額頭還很是認真的點頭說道:“太好了,朝哥兒病好了。”
白朝什麼話都能聽成誇他的話,還神氣的搖晃著腦袋,他很厲害,生病了一會會兒就好了。
白朝沒有大事,大阿奶他們就放心了,阿奶見月哥兒也來了,就喊白朝給人拿個糖糕出來,白朝也沒捨不得,還很會搶功勞。
“月哥兒,糖糕是我的,我要給你吃的。”只是阿奶先想到了罷了,他是月哥兒的小哥,他願意給月哥兒糖糕吃。
妯娌兩個見人拉著月哥兒的手,巴巴在人耳邊邀功,都笑得不行。
哎,真是個小孩兒啊。
大阿奶他們沒立馬回去,留下同阿奶他們一起做針線活兒了,直到阿奶要去給阿爺他們送飯,兩人才準備回去而且還把白朝一起給帶回去了。
白朝想起了他的桂花糕,他要去撿桂花回來,而且要撿很多回來,桂花除了可以做桂花糕還能泡水喝,少放一點味道淡淡的香香的,很好喝。
家裡的後院有條通往大阿奶家裡的近路,直接沿著大水溝旁邊的小路下去就好,這條路來往人少,路邊草木繁盛,好在這個時節雨水少,倒是不擔心草葉上的露珠打溼了衣服褲腳。
大阿奶領著兩個孩子慢慢悠悠往家趕,白朝很喜歡這條小路,下頭的水溝邊上有漂亮的石頭,光光滑滑的,夏日裡坐在石頭上肯定很涼快,水溝兩邊的荒地上還有不少野花,甚至還有蘆葦,但白朝蘆葦兩個字一齣口,大阿奶和月哥兒都笑了。
“傻孩子,那是啥蘆葦哦,那是鐵心杆老了開花了。”
“鐵心杆是什麼?是很硬的杆子嗎?”白朝覺得這名字好無情,聽上去就讓人難受。
鐵心杆是大人用來打小孩兒的,這東西雖細打人卻疼,一條子打在腿上,腿能青個好幾天,又疼又不至於傷了骨頭,最適合用來打皮實的孩子了。
大阿奶自然不會同人說這個,便同人說了另一個用處。
“小孩兒用來識數的。”鐵心杆的杆子又細又光滑,而且還結實,折成兩寸左右的長度,一把能有十幾二十根,小孩兒用來識數足夠用了。
大爺爺家的院子同家裡挺像,只前院後院的大小剛好相反,他家前院很大後院卻小,除了牲口房,只架了個雞籠,沒有寬敞的院子也沒有漂亮的籬笆,更沒有各色的花朵。
白朝自己帶了小籃子來,可大阿奶不讓他撿地上的桂花,將他的籃子交給了月哥兒,月哥兒像只小猴子眨眼上了樹,直接給人摘花去了。
“大阿奶,在樹下鋪個墊子吧,把花搖落下來就行了。”白朝瞧著月哥兒摘花速度太慢了,覺得還是用棒子打或者拽著樹枝搖晃快,一會兒就能小半籃子,足夠用了。
大阿奶聽人這麼一說,立馬覺得有道理,趕緊喊女兒搬曬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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