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榮趕緊上去拉他,但鍾衛國死活不肯起來,只是一個勁地哭。
所有的目光,再次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樣,齊刷刷地扎向我。
顧清秋嘆了口氣,把那份房屋買賣委託書直接拍在旁邊的長椅上。
她又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紅色的印泥,蓋子都已經擰開了。
“硯寒,買家我聯絡好了,全款付清,今天就能打定金。”
“這筆錢足夠支付媽後續的全部治療費用。”
“你只要在這裡籤個字,按個手印。”
我看著那份早就擬好的合同,甚至連買受人的資訊都填好了。
巨大的荒謬感將我淹沒。
這絕不是臨時起意。
顧清秋和鍾衛國,可能早就達成了某種見不得光的默契。
或者,這是顧清秋單方面想借著我媽生病,徹底侵吞我媽婚前的這套房產。
“我不會籤的。”我冷冷地看著她。
林皓宇叫嚷起來:“蘇硯寒,你是不是人啊?你想眼睜睜看著大姑去死嗎?”
我沒有理會林皓宇的叫囂,藉口說要去護士站核對一下具體的用藥明細。
“醫藥費我會想辦法,不用賣房。”
我轉身就走。
剛才在護士出來的時候,我瞥見走廊角落裡有一臺醫院的自助查詢機。
我順手摸出了我媽一直放在我這裡保管的醫保卡。
我把卡插進機器,點選了近半年的消費明細查詢。
列印機發出刺耳的“滋滋”聲,吐出了一份長長的清單。
我迅速掃了一眼上面的資料,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我剛把明細摺好塞進口袋,走回病房門口。
林海榮就大步衝了上來。
他一把扯住我的衣領,唾沫星子亂飛。
“你今天籤也得籤,不籤也得籤!”
“就算把你綁起來,也得把這房子賣了救你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