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他們還有最後七個月，還能在一起看一眼明年的夏天。
“因為我也畫不出，”江臨川任由針刺感蔓延至全身，“我也不瞭解我自己。”
“當我的靈魂附上去，這雙眼睛或許才有幾分存在的價值。”
陸白站起身，蹲麻的雙腿針扎一般的疼，他扶著牆壁，一雙淚眼晃動著。
“告訴我你的名字。”
“認識你許多年，你連你的名字都沒講過。”
“江晦，日每晦，表字臨川。”
——
四年前某個普通的晚上，陸白照例念著引夢十六字訣入睡，恩公也如約而至。
他很高興，他們已經有幾日沒有共夢了，每晚他都等到子時後，才不太情願地在夢境裡自己玩。
恩公先是讓他練了幾遍劍法，耐心糾正他總也改不掉的毛病，拿著帕子替他拭去汗水。
毫無徵兆，恩公告訴他一個訊息：“我要閉死關衝擊屏障，如果失敗，我會隕落。”
陸白楞住，以為他在開玩笑：“你才多大，就閉死關嗎？你……你之前也沒跟我商量過啊。”
因為不是商量，是冰冷的通知和裁決。
恩公的語氣彷彿是在談論天氣：“一直騙你的，我是個老怪物，壽元快盡了。第一次遇見你我故意變成少年人的摸樣，我都活了幾千年了。”
陸白呆呆看著他，忽然推開他，別過頭去，語氣隱忍到極點：“……別跟我開玩笑了。”
恩公靜了靜，嘆氣：“不逗你了，我年紀沒那麼大，但確實要閉關，我要突破渡劫期。”
“閉死關”這三個字像是緊箍咒一樣，緊緊套在陸白頭上。
恐懼，無邊無際的恐懼。
他太年少，其實藏不住事。但又因為害怕，他害怕很多事情如果被說破，就再無轉圜的餘地。
陸白上前一步，緊緊貼著他，未語淚先流，不知從何說起。
“我去城裡……有說書的唱戲的，你知道他們在說什麼故事嗎？”
恩公說不知道。
陸白手足無措地比劃著：“大街小巷裡都在傳補天英雄的故事，講他的生平經歷，陸家村這樣的窮鄉僻壤都傳遍了，村頭的傻子都會唱幾句。”
他害怕得發抖，縮排男人的懷中：“補天英雄，跟你有點像，其實不像……就是太巧了……你也懂醫道，六年前突然不怎麼逼我讀醫書了，那玩意太難了我學不會。可你卻開始練劍了，還抓著我一起練……一練就是六年。”
“說書人講補天英雄的化生劍法看似綿軟無力，卻暗藏殺機。”他忽地垂下眼睛，不敢去看那雙蜜色的眼眸：“我覺得你的劍術也軟趴趴的，怎麼……怎麼會這麼巧啊。”
恩公似是被他問住了，剛想說些什麼，就被陸白打斷：“我們認識十年了，你姓甚名誰我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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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恐里的菟絲子[無限]【完結】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t7/BL4GU/BL4GU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