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寶貴（二合一） 沒那麼喜歡
陸白定定地望著他, 忽然笑了：“這句話是真的吧，你很期望有人能糾正你的謬誤。”
“可……你這是推卸責任。”陸白斂起笑容：“把判斷的權利交給別人，可萬一斷錯了呢？”
“你要折騰驚天動地的大事。判斷真偽的人看走眼了怎麼辦？”陸白輕聲道：“他看錯了, 傳遞出錯誤的訊息, 導致許多人因此喪命。這份因果算在誰身上？”
江臨川許久沒見他笑過, 晃神片刻, 恰好把陸白每個字都錯過。
他沉默不語, 正當陸白以為他在思考之際, 卻聽江臨川緩緩道：“你……你能不能重複一遍, 我沒聽清。”
陸白深吸口氣，又是一句瞎話，不過勉強可以算在善意的謊言裡——江臨川哪裡是沒聽清，分明就是沒聽。
他耐著性子把話覆述一遍，總結道：“你現在真不如我們村口的傻子。”
他從小到大都覺得，這世界上不會有人比江臨川更足智多謀, 更博學多才。
結果殘酷的現實告訴他，他崇拜了十四年的男人不僅是滿口虛假的偽君子, 還是個話都說不清楚、沒有常規判斷能力的傻子。
那他是怎麼做到一手抓醫術，一手抓劍道, 一手抓騙術, 一手抓法則, 順便敢和天道掰手腕……既然傻子都能學醫，那他陸白為什麼不行？
陸白越想越氣，氣得想跺腳。
江臨川啞聲道：“所以在這件事上, 你不會提醒我。”
人失去光環後，形象崩塌，露出破爛的內裡, 是不會得到垂憐的。
陸白反問他：“你願意過一輩子平安、平淡、平庸的生活嗎？”
江臨川沒有遲疑：“不願意。”
陸白低聲道：“我就知道你不會，你永遠力爭上游。”
他放棄了假設……假設江臨川甘願放棄野心，某一天，他也許會釋然，算了，他能真跟傻子計較一輩子？
那時他會回到江臨川身邊，他還有許多平凡的光陰可以荒廢在猜來猜去上。
在嚥氣之前，他或許能糾正江臨川錯誤的認知。
“我不是力爭上游。”江臨川吐字很慢，他儘量讓自己如今的表達清晰明瞭：“在這方天地裡，修士終究只是極少數，餘者皆為芸芸眾生。天道無情，無偏無私，為人定下森嚴法則。人的一生，以既定規則為藍本，縱有千差萬別，整體卻大抵相似。”
“但修士不在普通人的規則內，天道設計了更嚴苛的法則，阻止修士朝著真理出發，因此大多數人的道都是在逆天而行，包括我。”
陸白忍不住看他，取而代之，何止是逆天而行，簡直就是大逆不道。
“對於我們來說，前進的誘惑太多，力量、壽命、名望、真相……簡而言之，天道把路擺在你面前，只要你走過這條佈滿荊棘的路，你可以獲得任何你想要的。而凡人沒有這條路，也沒有誘餌。”
面對一個稍顯正常的江臨川，陸白又一種重溫舊夢的恍惚，他忍不住問：“你的誘惑是什麼？取而代之？”
江臨川點頭，忽然又搖頭，猶豫之後再次點頭：“其實……代替祂，只是計劃的一環，算是階段性的誘餌。”
陸白眼前一黑：“你別折騰了。還有你又糊塗了是不是？你等會再說話。”
頭都要晃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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