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看著青銅樹：“如果有人送我這樣華麗的樹，我肯定很喜歡他。”
江臨川強調：“這只是個擺件，誰會因為我家中有漂亮的陳設就喜歡我。”
“那你喜歡我什麼呢？我家徒四壁，一無所有。”陸白脫口而出，他本不是這樣自艾自憐的性格。
他們靜靜相擁著，江臨川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回來之後，我對你……我從來不敢想你會喜歡我。”江臨川慢慢道：“可你是我世上最親近的人，無論你想要締結什麼樣的關係，我都是無法拒絕你的。”
陸白重複他的話：“僅僅是無法拒絕？只因為這個嗎？”
“只要是你給予我的，恨也好，怨也罷，我都沒有拒絕的餘地……更何況是愛？”江臨川收緊手臂，像是問他，更像是問自己：“為什麼會愛我？我是個騙子，有什麼值得你愛的？”
陸白看不到他的神情，琥珀色的瞳孔倒映著陸白的全部，那眼神與其說是愛戀，倒不如說是痴迷的仰望，又夾雜著絲絲疑惑：“會一直愛我嗎？”
“夜夜相伴，十年的光陰，難道不能讓我心動嗎？我不是傻子，分不清到底誰對我真心，總不會因為你騙過我，就把所有的好都忘了。”陸白沒好氣地說。
他又不是江臨川那種活得亂七八糟的傻子，自己想要什麼，陸白心裡最清楚。
江臨川卻道：“那我在你眼裡也沒什麼特殊的，我只是佔了先機，先霸佔了你十多年。未來會有更多人對你更好……所以說，我只是佔了先機，也沒什麼特殊的。”
這番話固執又沒道理，陸白不由得笑出聲：“你說什麼瘋話？什麼先機？我困在泥潭裡，是你第一個伸出援手。現在誰想對我更好，我還不依呢。憑什麼你辛辛苦苦養活的樹，讓旁人來摘桃子？”
江臨川埋在他脖頸，深深地呼吸：“對……我種下的善因，願意用愛來回報我，我有什麼理由拒絕？你親手將紅線系在我手上，那我憑什麼要將你拱手讓人？”
陸白怔住：“……什麼紅線？等一下，除了你，還有誰想要我？”
一縷青絲被拈起，被清風斬斷。江臨川又割下自己的頭髮，用那團紅線繞了三匝，放在匣中，拾起陸白掉落的髮釵，輕輕一吻，壓在二人的髮絲上。
陸白指尖微微發抖，撫摸著他們纏繞在一起、不分彼此的髮絲。
線團被塞到他手中，毛茸茸的觸感彷彿根植在記憶最深處，蒙著一層厚厚的布，只能窺見模糊的輪廓。
他人生中這樣缺失的片段還有很多，但每一次他都得到了妥帖細緻的照料。
江臨川低聲道：“當時你什麼都記不得，一個線團玩了兩個月，你看，都摸毛邊了。”
“你醒來也沒認出我，偏偏傻的時候叫我恩公，叫我哥哥，你把我認出來了……又把紅線套在我手上。我沒有拒絕，也沒法拒絕。我當時應該是高興的，畢竟只要我也愛你，你就能更快樂一些。”
“其實，轉變心態也不難，當我意識到你已經長大，一切就自然而然地發生了。”
陸白想笑，可眼淚先流下來：“你早晚是要離開的人，今天卻把話說得可憐又動聽，讓我怎麼可能一天都不等呢？”
江臨川啞然：“今日，是我太出格了。”
然後他靜了片刻：“把剛才的話忘了吧，別等我，一天都不要等。”
今夜太瘋狂了，陸白的表現天真青澀，讓他產生錯覺——他佔有了這個懵懂少年的全部。骨子裡的劣根性被喚醒，他不滿足於用打獵投餵伴侶的婚俗來矇蔽自己，再去哄騙陸白。
在衝動之下，他不斷地吐露愛意。
當陸白親口承認了他種下的善因後，那些瘋狂的情緒達到了頂峰，迫切地需要一個出口。
他將彼此的青絲纏繞在一起，像是完成了一場真正的合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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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恐里的菟絲子[無限]【完結】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t7/BL4GU/BL4GUs.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