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晚舟笑了：“你說的對……我是有希望的，因為我知道，無論現實中這片土地如何毀滅，經歷多少磨難，都會有人站出來，救他們自己於水火之中。”
“可夢我沒辦法，它不講道理。”
第二個人即將被投下，顧傾城擦掉眼淚，她知道陣法無用，便死死趴在進料口。
漁晚舟臉色變了：“蠢貨！下來！”
砸下來的是個胖子，顧傾城脊柱似乎斷成兩截，腦海霎時間一片空白，半晌，她嚐到嘴裡的血腥氣：“……我，我答應過你的……”
我說過，要改寫你夢的結局。
因此，或許她只是在重複漁晚舟走過的救人之路，只是在做無用之功……天無絕人之路，她總要試出一條路來。
漁晚舟：“就算是共夢，除了我，誰死在這裡都出不去了！”
死亡懸在頭頂，顧傾城有一瞬間的游離和退縮，是啊，為了一個噩夢，她不明不白地死了，多虧啊。
她眼淚掉下來，痛得說不出話，卻仍然撐在那裡。
骨頭斷裂的哢嚓聲響起，漁晚舟爬上磨盤，將她拽下來，第二個人滾了進去。
她們坐在轉動的死亡磨盤上，相對無言，耳邊是轟鳴和慘叫。
漁晚舟看著她：“你想讓它徹底變成死種嗎？”
第三人又被提上來，漁晚舟把顧傾城的頭緊緊摟在懷裡：“別看了。”
“乾糧。”江臨川忽然出聲：“還有貨郎給你的水！”
他語調無比急促：“石磨本就是用來磨碎糧食的！那一塊乾糧，不管你們吃了多少，它還是那麼大！”
顧傾城猛地抬起頭，看向江臨川，像是還沒從極致的情緒回過神。
江臨川拔高聲音：“把貨郎給你的乾糧和水扔進磨盤。”
一句話喊醒了她，她慌慌張張掏出那張餅，扔進進料口，又將水倒進去。
磨盤沒動，陸白一顆心懸到嗓子眼，眼睜睜看著第三人離進料口越來越近。
江臨川無法，只好捂著陸白和班妙雲的眼睛。
陸白抓著他的手，嗓音發抖：“動……動了嗎？你這法子好不好使啊？”
江臨川目光牢牢鎖住石磨：“還沒動，等一等，試過才知道。”
陸白讓他想辦法，可時間緊迫，來不及仔細思考，能破題的似乎只有這份乾糧——唯一一件用良種換來的事物。
但願與良種等價的乾糧，能將噩夢扭轉為美夢。
坐在石磨上的兩人，竟感受到了一絲震動——磨盤開始繞著軸心轉動，發出“咕嚕嚕”的聲響，幹餅被研磨成碎末，混合著清水，隨著磨盤一圈圈碾過，漸漸化作細膩的漿液。
江臨川鬆了口氣，把捂著眼的手放下：“……好像，蒙對了。”
最開始，乳白的米漿還摻著鮮紅的血絲，漸漸化作純淨的白色，帶著穀物特有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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