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猶憐（二合一） 孕晚期
吳小憐命途多舛, 那條破船是他娘賣身一輩子攢下的家當，船沈了，他便沒了退路
他不願籤賣身契淪進青樓, 只得流落暗巷做起了流鶯。
誰知孫小姐的夫婿也是他的恩客, 孫小姐無辜染病, 順藤摸瓜找上門來, 二話不說便撕爛他的衣裳, 拳腳相向。
他拿了單樂的銀子, 都已經重整旗鼓了, 現在他有髒病這事被這麼多人圍觀，找他的客人會更少。
陸白拽著他起來，給了他一件衣服，他有點心虛：“你要在河上，就沒那麼容易被抓到……怪我們那日開船不小心。”
細究起來，這禍事原是沈嬈娘故意划船撞上了吳小憐。
當時兩條船沒人劃, 又恰逢河底暗流洶湧，最終才釀成三船相撞的慘劇。
吳小憐慣會審時度勢。陸白二人並非始作俑者, 單憑他們是修士又救了自己一命，他便知道該把姿態放得多低。
“恩公哪裡的話, 是沈嬈娘先撞的我, 與二位何干？您不計前嫌救我一命……”他抬手掩面, 嗚咽著哭起來：“我真不知該如何報答才好。”
說著，又跪下來。
陸白回頭求助江臨川：怎麼老跪？
江臨川嘆了口氣：“起來吧，別動不動就跪。”
他問陸白：“給他些銀兩, 讓他買艘船度日？”
陸白現在窮，只是靈石少，但金銀還是寬裕的。一條船, 九牛一毛。
吳小憐連忙拒絕：“這生意，在哪做都一樣。”
陸白詫異：“我夫君的意思是，買條漁船，打漁不也能生活嗎？”
吳小憐驀然笑了：“我之前也有畫舫，但我沒去打漁。我還沒聽說過有兔爺兒從良的。”
陸白半晌不語：“捕魚也是門營生。”
吳小憐指著自己臉上的瘡：“我做皮.肉生意，只是被人瞧不起。我倘若去做正經營生，起早貪黑，依舊被人瞧不起。那我……我還不如躺著來錢舒坦呢。”
這話不中聽，陸白輕輕蹙眉。
吳小憐覺得她天真得有些可愛，她夫君的意思分明是給自己一條畫舫，回到綠楊堤繼續接客，偏偏她以為是打漁。
他心中湧起嫉妒，還有種想要揭開惡臭傷疤示人的自毀欲.望。
“我從良，可誰敢嫁我啊？誰沾上我誰倒黴，旁人背地裡會罵，說這人也跟我一樣，是綠楊堤裡出來的爛貨，賣屁股換飯吃。我就算天天泡在臭魚爛蝦裡，也蓋不住這身洗不淨的脂粉味兒。”
陸白提高聲音：“為何偏要娶親呢？自己過不下去嗎？”
語調略高，吳小憐便立刻換上圓滑可憐的笑：“可……從良不就是為了過和常人一樣的生活嗎？我也知道，我身上的病，和誰一起生活，都是害人。我只是假設，假設還不行嗎？”
陸白忽然低落下去，他爹說把他賣進南風館，他只覺得可笑和有趣。畢竟以他的身手，誰也近不得他分毫。
如今真見過他們是如何靠這個討生活，他就彷彿看到了另一種可能的自己——如果他無力反抗，那南風館就是吃人的魔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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