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信 一個人上下
“天又塌了一寸。”
陸白指了指頭頂, 輕聲道：“這也不到一日，兩根天柱，能堅持兩個月嗎？”
江臨川雙目猩紅：“那又如何？死的那個人為何偏偏是我？你說過, 你的心會偏向我……你答應我的。”
陸白似乎不為所動, 江臨川摸不透天道的心思, 但若是陸白偏要他去死……他也是沒辦法的。
“你就不能……”江臨川停頓了下：“把我的魂魄拘在你的識海嗎？靈魂的磨損, 總會比肉.身慢一些……算了。”
他忽然意識到, 陸白終究是要經歷完整的一生, 才能圓滿。
可頭頂的天道, 卻不給陸白這個機會。
死水倒灌，陸白的生命將終止在十九歲。
“我去。”江臨川答應了。
陸白看到了他眼底那場盛大的死亡。
決絕、哀傷、卻不可逆轉。
陸白似有所悟，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右眼，左眼眼底出現了一面鏡子，前所未有清晰地映照出那些根系。
每一個根系分支的盡頭，都是無數命運線上, 屬於他們的終局。
很多時間線上，他們的關係很惡劣。一切源於那場決裂, 他們誰也沒後悔，誰也不肯回頭。
可他很多次都趕在天崩前後, 因不同的原因, 失去了偏私。
但他與江臨川幾乎走到無話可說的地步, 他沒有與對方商量，獻祭了自己的這一方世界，以身合道, 將一具沒有神志的軀殼留在世間。
江臨川沉默地將他撿回去。
他撕去了溫文爾雅的假面，會對陸白惡言相向，一遍遍述說著他深刻的恨。
更多時候, 他都是在絕望地問：“你什麼時候才會醒？已經很多年了。”
又會說：“你為什麼不和我講呢？我去墊柱子，補天是媧皇遺脈的事情，與你何干？”
陸白最後老得像是一張薄脆的紙，輕飄飄躺在床上。
江臨川坐在他床邊，木然地講述他的一生。
他擁有明媚的少年時代，和沈寂的餘生。
可江臨川在每條時間線上都將他描繪得很圓滿，哪怕是偶爾主動吃飯的一件小事，在他口中都無比鮮活。
陸白太老了，最開始還斷斷續續地重複他的話，他慢慢闔上眼，手也漸漸垂下。
江臨川有時候會很快地自戕，有時候會再撐一段時間……可沒有一次熬得過半年。
陸白在合道之前，絕不會想到江臨川會為他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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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恐里的菟絲子[無限]【完結】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t7/BL4GU/BL4GU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