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飛塵逐漸恍惚，陰沈如濃墨的神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稚童般純粹的哀傷。
“對，我要煉丹……我要救雲兒！”他哭泣著撲到丹鼎前：“我可憐的女兒！”
陸白修改了他的常識。
他最後看了一眼柳飛塵，仰身向窗外倒去，消失在明晃晃的日光中。
柳飛塵照例開了四丹鼎。
窗邊又坐了一道修長的身影，靜靜看他忙碌。
柳飛塵念念叨叨，說的都是柳棲雲小時候的趣事，父愛在善念的加持下，他的愛女之心快要盛不下了，就那樣滿當當地溢位來。
他將丹材一樣樣投入丹鼎之中，祈求女兒能活過來。
金秋雁就這樣看著，一代丹道大師，人生最後的四爐丹藥，全是亂投的丹材。
真不知小白是如何做到的，能讓柳飛塵的神志完全混亂。
金秋雁忽然開口：“師尊。”
一聲師尊，恍若隔世。
柳飛塵猛地抬頭，看到是金秋雁，鬆了口氣：“雲笈……你來了。”
他語調悲傷起來：“你雲姐姐她重傷不愈，至今還沒醒來。”
金秋雁戳破現實：“她死了，跟師孃埋在一塊了，你忘了嗎？”
柳飛塵像是在聽天方夜譚：“你這孩子，胡亂說什麼呢？她在紫雲峰睡得好好的……”
他看著金秋雁平靜的臉，慢慢地崩潰了，蹲下來抱住自己的頭。
陸白給柳飛塵的修改常識並非是牢不可破的——他會一點點掙脫這層禁錮。
“她真的去了……怎麼可能？誰會動我的女兒？”柳飛塵吃力地回憶著。
金秋雁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展開長長的名單，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卷軸一直滾到柳飛塵眼前。
他怔楞地看著上面的名字，都是他認識的人，有親近的同門，有至交好友，有一面之緣的陌生人。
金秋雁眼睛幽幽生著光：“扭轉火種符籙這樣的詭計，師尊也能想得出來。這些同修都死在逆轉的符籙下，都是師尊你手下的亡魂。”
若是平日裡的柳飛塵，見了這些死人的名字，非但不害怕，反而還會得意——看，這都是他的手下敗將！
可他現在無比混亂，他只知道自己是個好人，是個英雄！他怎麼可能害人呢？
這一定是假的！
柳飛塵熱汗冒出來，卻斬釘截鐵：“不可能！我從未害過同修！”
卻沒聽到肯定或是反駁的話，柳飛塵漸漸不自信起來，猶疑著盯著那些名字。
每個字扭曲起來，鮮活得像要蹦出來一樣，血淋淋地要往他臉上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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