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策論乃是江南數十位治水專家日夜推演所得,豈是你一個五歲小兒能看懂的。”
謝青嵐抬手,制止了副手的失態。
她看著我,嘴角的笑意變得更加深邃。
“維楨公子果真聰明伶俐。”
她慢條斯理地轉動著翠玉扳指。
“可你說的這些,不過是憑空臆測。”
“你口口聲聲說常州地勢低,可有真憑實據?”
我笑了。
等的就是她這句話。
“首輔大人莫非忘了,前朝大禹治水,留下一卷《水經注補》。”
我看著她,眼神中充滿了嘲弄。
“那本書上明確記載了江南九縣的最高水位線。”
“極巧的是,微臣不才,恰好背得滾瓜爛熟。”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飛快地報出一串數字。
“常州,最高水位三丈二尺;潤州,二丈八尺......”
每一個數字,都精確到了寸。
這是我前世熬了無數個通宵,在太史局的案頭上一字一句核對出來的。
這輩子想忘都忘不掉。
隨著我的背誦,工部幾位老臣的臉色越來越蒼老難看。
他們常年和水文打交道,自然聽得出我報出的資料分毫不差。
謝青嵐的臉色終於變了。
那雙總是含笑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殺意。
“夠了。”
她冷聲打斷了我。
“就算你背得了水文資料又如何?”
她指著地上的晏修之。
“這改變不了你父親貪墨三百萬兩修壩款的事實。”
我嘆了口氣,看著謝青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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