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從金鑾殿出來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烏雲散去,一縷晨光微熹,刺破了陰霾,灑在漢白玉臺階上。
晏修之走在前面,腳步虛浮,背影顯得格外佝僂。
他時不時回頭看我一眼,眼神中充滿了欲言又止的掙扎。
他大概還在盤算著,如何將我這塊璞玉雕琢成太傅府的搖錢樹。
晏嘉木則跟在最後面,捂著紅腫的臉頰,死死地盯著我的背影,眼底滿是淬了毒的恨意。
我沒有理會他們。
我深吸了一口雨後清新的空氣,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
這場生死危機,終於被我用幾句話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回到太傅府。
原本被內衛砸得稀巴爛的大門,已經被工部連夜派人修繕一新。
晏修之一進府,便立刻吩咐管家。
“去,把庫房裡那上好的湖州狼毫和徽州墨找出來,送到大公子房裡。”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和。
“維楨,你既有如此過目不忘的本領,切不可荒廢了。”
“為父明日便上摺子,請罷太傅之職。”
他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我要親自在家,輔導你考取功名。”
“我大燕朝科舉向來唯才是舉,憑你的才學,定能連中三元。”
我站在庭院裡,看著他這副走火入魔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父親,您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我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的臆想。
“我說了,我不想讀書,更不想考取什麼功名。”
我指了指地上那個被謝青嵐踩扁的泥巴王八。
“我就喜歡玩泥巴,喜歡當個廢人。”
晏修之愣住了。
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難以遏制的怒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