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繞到正門檢視，忽然發現腳邊的石階上落著一樣東西。他蹲下身，藉著月光撿起來。
是一小塊摺疊好的絲帕。
周辰將絲帕展開。帕角上繡著一個精緻的紋章：一隻展翅的鷹隼，爪下扣著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玫瑰。正是馬爾家族的標誌。
絲帕中央用細線繡著幾行小字，像是匆忙之中用針尖挑出來的：
“明晨，花房，北門。務必擺脫眼線。”
周辰捏著絲帕的手指慢慢收緊。
這分明是卡琳絲留給他的訊息。可問題是，這絲帕是剛才那人掉落的，還是特意留在這裡等他的？
如果是後者，就意味著，卡琳絲早就料到萊奧會來找她。
那個從側門離開的身影，又是誰？
周辰將絲帕收進懷中，迅速退回街對面的陰影裡。他抬頭望了一眼花店樓上重新亮起的微弱燈光，心中翻湧著無數可能。
這是一個陷阱，還是一個真正能洗清罪名的機會？
他沒有時間再猶豫。明晨，花房，北門。這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線索。
周辰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快速折返。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因為天邊己經泛起極淡的青色，離天亮己經不遠了。
他必須在天亮之前回到房間，做出一副整夜未出的假象。
當週辰重新鑽出雜貨室時，艾拉還守在廚房裡，臉色因一夜未眠而有些發青。見他安然回來，她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氣，差點跌坐在地上。
“少爺，您可算回來了……萊特老爺那邊，天快亮的時候過來敲過一次門，我隔著牆應了一聲，說您睡下了，他就走了。”艾拉的聲音發顫。
周辰點了點頭，把雜貨室的地板重新掩好，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後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剛換下髒衣服，就聽見走廊裡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萊特又來了。
周辰迅速躺到床上，拉過被子，閉眼裝睡。門被推開，萊特站在門口，沉默著看了他好一會兒。周辰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在丈量一件貨物的價值。
“萊奧。”萊特忽然開口，聲音沙啞而剋制，“天亮了。今天，你把你想起來的，原原本本告訴我。”
周辰沒動，只是呼吸平穩得像真的在熟睡。
萊特又站了一會兒，終於轉身離開。門被帶上後，周辰才緩緩睜開眼。
窗外的天，己經亮了。
他摸了摸懷中的絲帕，眼底映出越來越亮的天光。
明晨，花房，北門。
周辰翻身坐起，開始在腦中飛速推演早晨那一局的每一個步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