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是一卷卷，泛黃的賬冊。
他拿起最上面一卷，展開，只看了幾行，指尖，便微微發起抖來。
“這是……師父的字。”他啞聲道。
“師父，把賬，藏在這兒了？”阿九道。
“不止賬。”沈聽瀾的目光，落在那捲賬冊的邊角——那裡，畫著一隻，極淡的銀鳥。
“師父當年查的事，”他緩緩道，“怕是跟這銀鳥，脫不了干係。”
“而這批賬，”沈聽瀾把賬冊收好，“就是師父，留給我的。”
他沒有急著把地宮裡的賬冊全搬走，只取了最上面幾卷，又原樣掩好那處機關。
“先生，”阿九道，“賬不都帶走嗎？”
“不能都帶走。”沈聽瀾道，“我師父把這些賬藏在這兒，一藏就是這麼多年，說明他還不想讓它們見天日。我貿然全搬走，反倒打草驚蛇。”
“那……咱們先查哪卷？”
沈聽瀾沒有立刻答。他把那幾卷賬冊，在義莊的燈下，一卷一卷，翻開來。
賬冊上，是師父沈青工整的小楷，記的多是漕運衙門這些年的銀錢往來。沈聽瀾一頁頁看過去，目光，忽然停在某一卷的末尾。
“阿九，”他道，“你來看——這一卷，記的賬，數目大得嚇人，可來路，卻都寫著“某處倉”“某處庫”，語焉不詳。”
“像是……”他沉吟，“有人，故意不把話說明白。”
“那這賬……”
“這賬，記的怕不是尋常的漕運往來。”沈聽瀾道，“是有人，藉著漕運的路子，轉運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
“而這批賬，”他緩緩道，“八成，就是我師父當年，查出端倪、又因此送命的東西。”
“先生，”阿九想了想，“那您方才在韓家，拾到的那枚銀鳥——跟這賬上的銀鳥，會是同一個嗎？”
沈聽瀾把賬冊和那枚銀鳥並排放在燈下，看了許久。
“像。”他道，“可又不全像。賬上的銀鳥，是印的，筆跡極淡；韓家那枚，是鑄的，能貼身帶。可它們，都是一隻展翅的鳥——”
“像是，同一個“記號”，用了不同的做法。”
“那……它們是同一夥人留下的？”阿九道。
“現在還說不準。”沈聽瀾搖頭，“可韓家、漕運、我師父——這三處，都跟銀鳥沾邊，那就絕不是巧合。”
“先生是說，這神京城裡，有一夥人，用銀鳥做記號，在做見不得光的事？”
沈聽瀾沒有立刻答。他把賬冊小心收好，又看了那枚銀鳥一眼，才道：
“是不是一夥人，得查下去才知道。可至少——”他低聲道，“我師父當年查的，跟韓家那口箱子、跟安平客棧那樁命案，興許，是同一件事。”
“同一件事……”阿九吸了口氣，“那這案子，豈不是越扯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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