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雷光從裂口正中落下，粗如百丈巨樹，紫中帶白，白中透紅，像是天道親手擲下的一杆雷矛。
雷矛的尖端在空氣中撕開一道焦黑的裂縫，砸出一串沉悶的爆響。
裂縫兩邊的空間扭曲變形，露出底下混沌的灰色虛空。
整座空量山在這道雷光落下的瞬間往下沉了三寸。
山體表面的避雷石炸開一片，碎石飛濺，被雷光餘波一照便化作了青煙。
亥寒的脊背彎了下去。
雷光砸在金剛禁上，像是鐵錘砸在了燒紅的鐵水上。
無數金光撕裂、崩碎，又眨眼湮滅在耀眼奪目的雷光之中。
一片片金色的碎片從他體表剝落，被雷光蒸發成金色的霧氣。
亥寒結印的雙手，每一根手指都在顫抖，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指甲縫裡全是乾涸的血痂，手腕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鼓起來，從皮肉下面頂出來，隨著脈搏一跳一跳。
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順著顴骨直往下淌，滴在石臺上，砸出一小片深色，又被雷光餘溫蒸乾。
劫雷壓著他，他的脊背又彎了一寸。
亥刺與亥骨此刻早已退到了空量山的邊緣。
即使相隔百餘里之遠，兩人還是感覺喉嚨發緊。
像是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從天上伸下來，掐著他們的脖子，不讓喘氣。
他們看向亥寒的方向，卻只能望見一道通天及地的恐怖雷柱將亥寒的身形完全湮滅。
邊緣處的空氣被電成一片刺眼的紫藍色。
噼啪的電弧從雷柱表面剝離出來，打在周圍的避雷石上，炸出一片片細碎的火星。
若非亥寒的本命元燈依舊還亮著，他們絕不相信有修士能在其間存活。
原本對亥寒渡劫信心十足的兩人此刻都有些懷疑起來。
他們顧不上許多，驅馳術法搬動著數不勝數的上品靈石如洪流一般湧向金剛禁的陣眼。
靈石從儲物戒指中傾瀉而出，在半空中匯成一條白濛濛的河流。
每一枚靈石都泛著瑩潤的光，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照亮了整片山體邊緣。
那些靈石一接近陣眼，便被金剛禁的陣法吞噬，石身急速暗淡下去，從瑩白轉為灰白，最後化作一撮飛灰，從半空中散落。
每一個眨眼，便是成百上千枚的上品靈石化作飛灰。
每一個眨眼，便是多少宗門數代人都難以積蓄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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