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芳鎮定自若的指揮下,明軍夜不收將士們如同精密運轉的機器,有條不紊地執行著射擊、換槍、裝彈、再射擊的流程。清脆的槍聲在戰場上空此起彼伏,一顆顆米尼彈如同索命的利刃,精準地射向衝鋒的建奴。建奴騎兵如同被狂風暴雨席捲的麥子,紛紛人仰馬翻,鮮血染紅了身下的土地,淒厲的慘叫聲與戰馬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慘烈的畫面。
短短三分鐘左右的時間,這支隸屬於正白旗的建奴牛錄,便已有近百名士兵傷亡。若是換成一般的軍隊,面對如此慘重的損失,恐怕早已軍心渙散,開始潰敗逃竄。可正白旗作為建奴最為強悍的部隊之一,素來以頑強的戰鬥意志著稱,即便傷亡過半,他們依然沒有退縮,反而如同被激怒的野獸,更加瘋狂地嚮明軍夜不收的方陣發起衝鋒。然而,這種無畏的衝鋒,在威力巨大的煌明步槍面前,卻與飛蛾撲火無異,每一次衝鋒,都會有更多的建奴倒在血泊中,成為米尼彈的犧牲品。
直到建奴的人數減少到五十多人時,倖存的建奴才終於反應過來。眼前的這支明軍,與他們以往遇到的任何一支明軍火槍部隊都不同,他們手中的火器射程遠、威力大、射速快,繼續衝鋒下去,只會白白送死。倖存者們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勇猛,紛紛催馬向方陣兩側散開,想要調轉馬頭逃離戰場。可即便如此,在他們調轉馬頭的慌亂瞬間,又有十幾個建奴被李芳和麾下的夜不收將士們瞄準射殺,屍體重重地摔在地上,成為了戰場上新增的亡魂。
並非建奴愚蠢,更不是他們不怕死。實在是正白旗第一次面對如此兇悍的火器,短時間內根本無法適應這種戰場節奏。在以往的戰鬥中,面對明軍火槍陣時,建奴也是這樣發起衝鋒。那時明軍的火槍射程只有八十步左右,而且填裝彈藥的速度極慢,往往剛開一槍,還沒來得及填裝第二發彈藥,建奴的騎兵就已經衝到了面前,明軍士兵只能扔掉手中的火器,轉身狼狽逃竄。
可這一次,情況卻完全不同。夜不收將士們手中的煌明步槍,有效射程可達兩百步以上,最大射程更是能達到三百步左右,遠超以往明軍的任何一種火器。而且,煌明步槍的填裝彈藥速度,是以前明軍所用火槍的五倍以上,能夠在短時間內形成密集的火力網,牢牢壓制住敵人的衝鋒。
更重要的是,這支夜不收部隊出身於東宮衛隊,是朱慈烺精心培養的精銳力量,士兵們不僅訓練有素,而且戰鬥素質極高,心理素質也遠超一般的明軍士兵。就算建奴騎兵真的突破火力網,殺到他們面前,夜不收將士們也絕不會像以前的明軍那樣轉身潰逃,而是會拿起馬刀,與建奴展開近身搏殺。
建奴正白旗計程車兵們哪裡知道這支明軍夜不收的強悍之處,他們依然按照以往的戰鬥經驗發起衝鋒,這無異於主動排隊接受 “槍斃”。也正是因為如此,幾十個夜不收將士才能輕易擊殺兩百多個建奴,取得了這場戰鬥的絕對優勢。
看著剩下的十幾個建奴如同喪家之犬般狼狽逃竄,李芳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寶坻城內的建奴大部隊隨時可能趕來增援。他當機立斷,對著麾下的夜不收將士們高聲傳令:“兄弟們,時間緊迫,快上馬後撤!”
“喏!” 夜不收將士們齊聲應道,動作迅速地收起武器,轉身跳上戰馬,準備撤離。
就在這時,一個名叫徐興的夜不收士兵,看著戰場上滿地的建奴屍體,眼中露出了不捨的神色。他忍不住對李芳說道:“老大,這些建奴的腦袋就不要了嗎?按照殿下的懸賞令,一顆建奴腦袋可是二十兩銀子啊,這要是都帶走,咱們又能多拿不少賞錢呢!”
李芳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嚴肅地說道:“徐興,現在不是計較銀子的時候!咱們要是留下來砍腦袋,恐怕還沒等把這些腦袋收拾完,寶坻城裡的建奴大部隊就會趕來圍殺我們。比起這些銀子,還是咱們夜不收兄弟們的性命更重要!你放心,跟著皇太子打仗,還能缺了咱們的銀子不成?快,別耽誤時間,趕緊撤!”
“是,老大!” 徐興聽李芳這麼一說,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連忙收起心中的不捨,催馬上前,跟上了大部隊的撤離步伐。
七十三名明軍夜不收將士,騎著戰馬,快速朝著遠離寶坻城的方向撤退。在路過之前被解救的漢人百姓身邊時,李芳不忘勒住戰馬,對著百姓們大聲提醒道:“鄉親們,建奴都是騎兵,速度極快,你們沿著這條路往前走,不遠處有一片山林,快躲進山林裡!只要能躲過今天,咱們明軍的大部隊很快就會趕到寶坻,到時候就能徹底把建奴趕出去,讓你們重返家園!”
百姓們聽到李芳的提醒,紛紛對著夜不收將士們道謝,然後攙扶著老人、帶著孩子,匆匆忙忙地朝著不遠處的山林跑去。他們心裡清楚,一旦進入山林,建奴的騎兵就無法展開追擊,自己就能暫時安全了。
正如李芳所預料的那樣,他們剛撤離沒多久,遠處的大地就開始微微顫動,一陣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顯然是有大量的騎兵正在快速趕來。僅僅兩分鐘左右的時間,數千名身著白色盔甲和鑲白旗盔甲的建奴騎兵,便出現在了剛才的戰鬥現場。這些騎兵旗幟鮮明,氣勢洶洶,正是從寶坻城內趕來增援的建奴正白旗和鑲白旗大軍。
而此時,李芳和麾下的夜不收將士們早已撤離到了安全地帶,蹤影全無;被解救的百姓們也已經躲進了山林,消失在了建奴的視線中。趕來的建奴騎兵看著空蕩蕩的戰場,以及滿地的建奴屍體,臉上都露出了震驚和憤怒的神色。
這支建奴援軍的主將,是正白旗的甲喇額真阿三。阿三曾在之前的戰鬥中,險些被東宮衛隊全殲,若不是博和託為了爭搶戰功貿然行動,他恐怕早就成了明軍的刀下亡魂。因此,阿三對朱慈烺麾下的東宮衛隊有著極大的心理陰影,甚至可以說是聞風喪膽。
看到戰場上兩百多具建奴屍體,阿三立即翻身跳下戰馬,快步走到一具屍體旁,蹲下身子仔細檢視傷口。當他看到屍體上那個還在微微冒血、拳頭大小的血洞時,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他太清楚這種傷口了。這正是東宮衛隊所用火器造成的傷口!阿三心中警鈴大作,意識到明國皇太子麾下的東宮衛隊已經殺到了寶坻附近,必須儘快將這個訊息稟報給武英郡王阿濟格,提醒他儘快率領大軍撤離出關,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大人,屬下剛才看到那些明狗百姓躲進了不遠處的山林裡,請大人下令,讓屬下率領一個牛錄的士兵前去追殺他們,將這些明狗全部斬殺,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一個建奴牛錄章京看到阿三臉色凝重,以為他只是在為死去的同胞憤怒,於是主動上前請令,想要在主將面前表現一番。
“啪!”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阿三狠狠的一記耳光。這一巴掌力道極重,直接將那個牛錄章京打得原地轉了一圈,嘴角瞬間流出了鮮血。牛錄章京被打得一臉懵逼,捂著火辣辣的臉頰,茫然地看著阿三,不明白大人為何會突然對自己動怒。
看著牛錄章京那副無辜的模樣,阿三強壓著心中的怒火,狠狠瞪了他一眼,厲聲罵道:“你這個蠢貨!打仗難道不需要用腦子嗎?沒看到這些死去的勇士身上的傷口嗎?這是明國皇太子麾下東宮衛隊的火器造成的傷口!東宮衛隊已經殺到寶坻了,你帶著一個牛錄的士兵進入山林,那是去追殺明狗百姓,還是去送死?!傳令下去,全軍立即返回寶坻城,不得有誤!”
“喳!” 牛錄章京這才明白過來,心中頓時充滿了恐懼,再也不敢多言,連忙轉身下去傳達命令。
阿三不敢有絲毫耽擱,率領著五千建奴騎兵,急匆匆地返回了寶坻城。他心裡清楚,東宮衛隊的戰鬥力極為強悍,自己麾下這五千人,根本不是東宮衛隊的對手,只有儘快回到寶坻,與阿濟格率領的主力部隊匯合,才有可能應對接下來的危機。
而此時的寶坻城內,作為此次建奴入關劫掠的主帥,武英郡王阿濟格正沉浸在奢侈享樂的生活中,完全沒有意識到危險已經悄然降臨。自從攻破寶坻和平谷後,阿濟格便徹底放縱了自己,天天享用著漢人廚師精心烹製的美味佳餚,夜夜與漢人官員的家眷尋歡作樂,過著紙醉金迷的生活。在他看來,這才是人上人才該過的日子,甚至已經有些樂不思蜀,連額駙揚古利和七阿哥阿巴泰被明軍生擒的訊息,都沒能讓他有絲毫的擔憂和緊張。在他眼中,揚古利和阿巴泰都是無能之輩,戰敗被擒是理所當然,死不足惜。
這一天,阿濟格和往常一樣,享用過豐盛的午飯之後,便一把拉住了兩個漢人官員小妾的玉手,臉上帶著猥瑣的笑容,說道:“美人兒,走,陪本王去‘練槍’去!”
這兩個小妾原本是寶坻城內一個名叫巢丕昌的官員的家眷。巢丕昌曾率領大軍支援昌平,卻在未與明軍交戰之前就選擇了投降,投靠了建奴。按理說,他留在寶坻的家眷應該能得到建奴的 “保護”,可阿濟格攻破寶坻後,卻直接將巢丕昌的兩個小妾據為己有,還美其名曰 “幫忙照顧”。如今巢丕昌已經被東宮衛隊射殺,阿濟格更是毫無顧忌,將這兩個小妾當成了自己的玩物。
聽到阿濟格的話,其中一個小妾立即露出了嫵媚的笑容,嬌聲說道:“王爺,您的‘槍法’已經出神入化了,哪裡還需要再練啊?臣妾們只要能伺候好王爺,就心滿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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