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末將遵旨!”黃德功、曹變蛟、孫應元三人齊聲領命,語氣堅定。他們知道,時間就是生命,每耽擱一刻,皮島的軍民就多一分危險。領命之後,三人便不再遲疑,當即躬身向朱慈烺行了一禮,轉身快步退出了承運殿,急匆匆地趕回軍營準備去了。
見三人離去,張世澤、周遇吉、盧象坤三人也按捺不住,連忙上前一步,躬身施禮道:“殿下,末將也願率領麾下將士,隨同大軍一同馳援皮島!請殿下傳令!”
朱慈烺看著三人急切的模樣,心中頗為感動,但還是搖了搖頭,微笑著說道:“諸位將軍的心意,本宮心領了。但若是你們都率軍前往皮島,京師的防務怎麼辦?如今流寇未平,建奴又虎視眈眈,京師乃是大明的根本,絕不能出現任何閃失。況且,瀋陽尚未收復,日後與建奴、流寇作戰的地方還有很多,你們當前的首要任務,是老老實實留在京師練兵,提升麾下將士的戰鬥力。待大軍練成之日,便是建奴和流寇滅亡之時!”
三人聞言,臉上露出了些許失望之色,但仔細一想,也明白朱慈烺所言極是。京師的安危確實至關重要,他們不能因一時意氣,而置京師的安危於不顧。最終,三人只能躬身領命:“殿下英明,末將遵命!”領命之後,三人也相繼退出了承運殿,返回軍營練兵去了。
殿內再次安靜下來,朱慈烺的目光重新變得凝重。他心中清楚,自己監國之後,一直忙於剷除貪官汙吏和開展救災工作,卻疏忽了對皮島的關注和支援,以至於讓皮島陷入瞭如此危急的境地。一想到這裡,他便覺得有些對不起皮島上堅守的軍民。
皮島原本是一座不毛之地,自從毛文龍率領軍民在此紮根之後,經過多年的開發,如今已經能夠種植一些莊稼。但由於海島面積有限,土壤肥力不足,種植的糧食根本無法滿足島上軍民的需求,大部分糧食還是要依靠朝廷的調撥和從朝鮮購買。
在他監國之前,朝廷因為連年戰亂,國庫空虛,嚴重缺少錢糧,對皮島的糧食和軍餉供應早已基本中斷。皮島軍民頓時陷入了絕境,總兵沈世魁為了讓軍民能夠活下去,只能依靠麾下的船隊,透過走私貨物來賺取錢財,換取糧食餬口。有時,還不得不向朝鮮求助,希望能獲得一些糧食支援。
如今,朝鮮已經被建奴強行征服,成為了建奴的藩屬國,自然不可能再向皮島提供任何支援。皮島徹底淪為孤懸海外的孤島,連走私都變得極為困難。如果朝廷再不出手相助,島上的軍民除了投靠建奴,便再也沒有其他活路了。可朱慈烺心中清楚,島上的百姓都是從遼東逃難而來的漢民,他們對建奴恨之入骨,一旦投降,不僅會受盡屈辱,淪為奴隸,甚至可能會被建奴無情屠殺。因此,他必須想辦法將這些百姓轉移到內地,讓他們能夠安居樂業。
朱慈烺稍微沉思片刻,便有了決斷,立即對著侍立在一旁的曹安吩咐道:“曹安,你立刻派人前往塘沽傳旨。告知負責押運糧草的官員,商船上裝載的糧食一律不要動,全部隨大軍運去皮島,支援島上的軍民。另外,每艘商船上留下半船紅薯、玉米、土豆種子,其餘的種子全部卸下來,妥善保管,留待後續推廣種植使用。”
“遵旨!奴才這就去辦!”曹安連忙躬身領旨,轉身快步退出了承運殿,安排人手傳旨去了。
隨後,朱慈烺又看向胡寶,語氣嚴肅地說道:“胡大伴,傳旨兵部!命令登萊地區的官員,立即籌備船隻,做好接應準備。待大軍在皮島大捷之後,將島上自願離開的百姓全部接到山東境內,交由山東總兵汪萬年負責安置。告訴汪萬年,將這些移民全部安置在曲阜一帶。務必妥善安置,保證每一位移民都有飯吃、有地方住。若是在安置過程中有百姓餓死、凍死,本宮定要他提頭來見!”
“遵旨!奴才遵旨!”胡寶心中一驚,連忙躬身領命。他心中十分清楚,曲阜乃是孔家的地盤,孔家在大明地位尊崇,就連崇禎皇帝都要給幾分薄面,不敢輕易在曲阜動土。如今皇太子竟然下令將移民安置在曲阜,這無疑是在太歲頭上動土,其中的深意,恐怕不簡單。
胡寶哪裡知道,朱慈烺此舉,正是故意為之。孔家在歷史上,為了保全自身的利益,在清軍入關之後,迅速投靠了滿清,成為了人人唾棄的大漢奸。朱慈烺早就對孔家的所作所為深惡痛絕,此次將移民安置在曲阜,一方面是為了給孔家制造麻煩,噁心一下這個大漢奸家族;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日後處置孔家埋下伏筆,讓孔家在百姓心中的形象徹底崩塌。
一道道命令接連傳達下去,整個京師瞬間忙碌了起來。相關部門的官員各司其職,緊張地籌備著支援皮島的各項事宜;即將出徵的軍隊更是爭分奪秒,全力做好出發前的準備工作。
虎賁軍、龍騰軍、虎豹騎(曹變蛟所部)的將士們,紛紛返回軍營,開始整理行裝,檢查武器彈藥、盔甲裝備,餵養戰馬,準備精料。由於此次出征的商船上裝載了大量的糧食,大軍出征所需的軍糧無需額外籌備,這讓三支軍隊省去了不少麻煩,得以更快地完成出發前的準備工作。
與此同時,一萬多名剛剛招募入伍的新兵,在軍官的率領下,浩浩蕩蕩地開赴塘沽。他們的任務,是協助鄭家船隊解除安裝商船上多餘的種子。人多力量大,有了這一萬多名新兵的協助,預計當天就能將所有多餘的種子全部卸下來,為商船的改裝和出發爭取更多的時間。
威武營的將士們也沒有閒著,他們接到命令後,立即組織人手,將一門門紅衣大炮從武器庫中搬運出來,裝上馬車,運往塘沽。抵達塘沽之後,他們還要協助鄭家的炮兵,將這些大炮安裝到二十艘商船上。每艘商船上原本就有五門火炮,加裝十門紅衣大炮之後,每艘商船就擁有了十五門火炮,火力得到了極大的提升,完全可以稱得上是一艘小型戰艦,足以對付建奴和朝鮮水師的那些所謂“戰艦”。
不過,護國軍的將士們大多擅長陸戰,並不熟悉海戰。因此,朱慈烺早已下令,武裝商船上的船員和炮手,全部換成鄭家的專業人員。鄭家的水手常年航行於海上,經驗豐富;鄭家的炮手更是經過了無數次實戰的錘鍊,精準度極高。對於他們而言,與建奴和朝鮮水師進行這種小型海戰,簡直是小菜一碟。
整個京師和塘沽,都陷入了緊張而有序的忙碌之中。每個人都清楚,此次馳援皮島任務艱鉅,時間緊迫,他們多努力一分,皮島的軍民就多一分生存的希望。
而此時的皮島,已然成為了一片戰火紛飛的煉獄。距離皮島五里的海面上,清軍固山額真馬福塔,正站在一艘大型戰艦的甲板上,揮舞著手中的馬鞭,高聲嘶吼著,指揮著建奴水師和朝鮮水師的一百多艘戰艦,對皮島的五十多艘明軍戰艦展開猛烈圍攻。
“開炮!給老子狠狠地開炮!把這些明狗統統轟死!”馬福塔的聲音嘶啞而兇狠,眼中充滿了嗜血的光芒。
“轟隆隆轟隆隆”
一聲聲震耳欲聾的炮響,在海面上轟然炸開。無數顆炮彈帶著刺耳的呼嘯聲,劃破長空,朝著明軍的戰艦砸去。海面上水柱沖天,浪花飛濺,船隻的碎片和士兵的殘肢斷臂在海水中漂浮,場面極為慘烈。
說起來,無論是清軍一方,還是明軍一方,所謂的“戰艦”,其實都是裝備了火炮的武裝商船。清軍的每艘商船上,大約放置了兩門佛朗機炮,其中有八艘商船上,還放置了兩門威力更大的紅衣大炮。而皮島方面的武裝船隻數量雖然較少,但每艘商船上裝備的火炮數量更多,每艘船上至少有五門佛朗機炮,其中還有八門紅衣大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