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鎮江淪陷震遼南
沒過多久,一個身穿漢軍旗鎧甲的將領,帶著幾個親兵,怒氣衝衝地走了進來。正是李率泰。他一路上都在嘀咕:“次巴這個小小的牛錄章京,好大的面子!本大人親自前來,他竟然不主動出城迎接,還要讓本大人過來見他!”
李率泰的官職是梅勒額真,比次巴的牛錄章京高出好幾個等級。平日裡,他在貝勒、親王、郡王面前,乖得像個孫子,可面對次巴這樣的小官,他還是很有底氣的。別看他是漢人,但他的母親是後金宗室女子,他自認為是皇親國戚,根本不把一個小小的牛錄章京放在眼裡。
一進房間,李率泰剛想開口呵斥次巴,目光卻不經意間掃過房間內的兩人。當他看清坐在那裡的竟然是豫親王多鐸和恭順王孔有德時,李率泰頓時渾身一顫,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所有的怒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嚇得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多鐸連連磕頭:“奴才李率泰,參見豫親王!參見恭順王!奴才不知王爺在此,方才多有冒犯,還請王爺恕罪!”
多鐸抬了抬眼皮,瞥了李率泰一眼,語氣平淡地說道:“平身吧。你不好好守在鎮江堡,跑到鳳凰城來做什麼?”
一聽到“鎮江堡”這三個字,李率泰的情緒瞬間崩潰了。他原本就一肚子的委屈,此刻被多鐸一問,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唰”地一下就掉了下來,嘴裡還發出“嗚嗚”的哭聲。
多鐸本就因為皮島慘敗的事情心煩意亂,此刻看到李率泰哭哭啼啼的樣子,頓時不耐煩了。他眼睛一瞪,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本王問你話,你哭什麼哭?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見多鐸發怒,李率泰嚇得一哆嗦,連忙止住哭聲,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哽咽著低聲說道:“回……回王爺的話,今天一大早,有三千明狗冒充王爺麾下的鑲白旗士兵,詐開了鎮江堡的城門。鎮江堡……鎮江堡已經淪陷了!”
說到這裡,李率泰的聲音再次哽咽起來,繼續說道:“城裡的滿人,幾乎都被明狗殺光了!佟普漢大人也在巷戰中戰死了!奴才……奴才僥倖從亂軍中逃了出來,麾下計程車兵,也被明狗殺得只剩下三百多人了……”
“這……”多鐸和孔有德對視一眼,兩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心裡更是苦得像吃了黃連一樣。他們自己剛在皮島被明軍包圍,打成了包餃子,僥倖靠著一塊木板逃到了鐵山,如今又聽到鎮江堡淪陷的訊息,而且明軍還是冒充他的鑲白旗詐開的城門。這種情況下,他們能怪李率泰無能嗎?恐怕連皇太極那裡,都不好解釋。
房間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就在多鐸和孔有德沉默不語的時候,一旁的次巴卻突然跳了起來,滿臉的憤怒和不屑,大聲說道:“豈有此理!這些明狗向來軟弱無能,怎麼可能打得過我大清八旗勇士?王爺您稍作片刻,奴才這就率領麾下計程車兵,去殺明狗一個片甲不留,為鎮江堡的同胞報仇!”
多鐸和孔有德聞言,都一臉無語地看著眼前這個慷慨激昂的牛錄章京。他們真想告訴次巴,就憑他那點兵力,去了也只是送人頭,三百個牛錄都不夠明軍塞牙縫的。可話到嘴邊,他們又咽了回去。畢竟次巴也是一片忠心,他們不想打擊他的銳氣。
多鐸眼珠一轉,心裡頓時有了主意。他對著次巴和李率泰說道:“你們兩個,留下來守好鳳凰城,千萬不要出去和明軍野戰,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損失。本王現在就動身返回盛京,調兵來滅掉這支明軍!恭順王,我們走!”
經過這一天一夜的共患難,多鐸和孔有德之間竟然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深厚感情。多鐸說罷,伸手拉起還在發愣的孔有德,就朝著門外走去。他心裡清楚,留在這裡根本沒用,只有儘快回到盛京,向皇太極報告情況,調遣大軍前來,才能挽回敗局。
李率泰和次巴都被多鐸這個突然的決定弄得有些傻眼。他們站在原地,一句話也不敢說,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多鐸和孔有德帶著親兵,急匆匆地走出房間,翻身上馬,朝著盛京的方向疾馳而去。直到馬蹄聲漸漸遠去,兩人才回過神來。
次巴轉頭看向李率泰,臉上帶著一絲疑惑,忍不住問道:“梅勒額真大人,皮島那裡盡是一些老弱殘兵,難道豫親王親率大軍,還沒有攻破皮島?這不可能吧?”在他看來,豫親王多鐸乃是大清的得力干將,率領數萬大軍攻打一個小小的皮島,應該是手到擒來才對。
李率泰搖了搖頭,臉上也是一臉茫然:“我哪裡知道啊!前幾天,皮島海域的炮聲響了整整兩天,我們大部分人馬都跟著豫親王去打皮島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或許……或許他們已經駐紮在皮島,還沒有返回吧!”他和次巴一樣,打死也不會相信,豫親王親率數萬大軍,竟然會在皮島全軍覆沒。在他們的印象中,明軍根本沒有這樣的實力。
就在兩人一臉蒙圈,相互猜測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了“砰砰砰”的火銃聲,聲音密集而響亮,顯然是發生了戰鬥。次巴和李率泰臉色一變,心中同時升起一個念頭:“難道明軍打過來了?”
另一邊,多鐸和孔有德根本顧不上身後傳來的火銃聲,也顧不上身上傷口的劇痛,策馬揚鞭,拼命地朝著盛京的方向狂奔。剛才李率泰帶來的訊息,已經讓他們心有餘悸,此刻聽到火銃聲,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明軍的戰鬥力,已經徹底在他們心裡留下了陰影。他們不敢有絲毫停留,只想儘快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兩人一路狂奔,直到跑出鳳凰城三十多里地,才漸漸放慢了速度。胯下的戰馬已經氣喘吁吁,渾身是汗,他們自己也累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傷口再次被震破,鮮血順著鎧甲流淌下來,疼得他們直咧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