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璉、方正化等人,聽到崇禎的話,心中頓時鬆了一口氣,臉上也露出了無奈的笑容,原來是這麼一回事,他們還以為發生了什麼大事,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們順著崇禎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李邦華和程國祥,正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臉上滿是塵土,神情十分尷尬,周圍還有幾個官員,在偷偷地偷笑。
就這樣,在歡聲笑語與忙碌之中,一上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太陽漸漸升到了天空中央,陽光變得灼熱起來,捕捉蝗蟲的隊伍,也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開始休息,準備享用午飯。畢竟,忙活了一上午,每個人都已經筋疲力盡、飢腸轆轆,急需補充體力。
早已提前趕到的宮中御廚,以及護國軍的伙頭兵們,已經在田野旁邊的空地上,架起了數百口大鐵鍋,炊煙裊裊,熱鬧非凡。其中,有二十口大鐵鍋裡,已經倒入了足量的菜油,此刻,菜油已經被燒得滾燙,冒著微微的青煙,這是專門為油炸蝗蟲而準備的。在鐵鍋的旁邊,還特意搭建了一個高高的高臺,高臺之上,擺放著一張張桌子和椅子,這是為崇禎皇帝和文武百官,準備的“蝗蟲宴”的場地。
文武百官們,都整齊地站在高臺之下,神情各異,有的疲憊不堪,有的神色尷尬,還有的,臉上帶著幾分抗拒與厭惡。張世澤命令護國軍將士們,在高臺前列陣,身姿挺拔、神情肅穆,守護著高臺的安全;李若璉則帶著錦衣衛,從前來捕蝗的百姓中,挑選了一批代表,讓他們站在高臺三十步開外的地方,一會兒,他們也將品嚐油炸蝗蟲,親身感受“祥瑞”的滋味,也讓百姓們,能夠更加信服皇帝的決定。
崇禎皇帝,率先走上高臺,他站在高臺之上,目光掃過臺下的百官和百姓,然後對著身邊的戶部官員,吩咐道:“先把百官們,今日上午捕捉蝗蟲的斤數,一一記錄下來,呈給朕看。朕要親自看看,朕的這些臣子,今日的表現究竟如何,誰用心了,誰偷懶了,朕一目瞭然。”
戶部官員不敢怠慢,連忙躬身領旨,快速地統計著百官捕捉蝗蟲的斤數,片刻之後,便將一個厚厚的賬本,雙手恭敬地遞給了崇禎。崇禎接過賬本,緩緩開啟,仔細地看了起來,看著看著,他差點氣樂了,臉上露出一絲無奈與嘲諷。
賬本上,清晰地記錄著每一位官員捕捉蝗蟲的斤數:“戶部尚書程國祥,三斤;內閣首輔李邦華,二斤;誠意伯劉孔昭,三斤;國丈張國紀,二斤;駙馬都尉鞏永固,三斤”翻來翻去,滿朝文武官員,竟然沒有一個人,捕捉的蝗蟲數量,超過五斤,最多的,也只有四斤多一點。
崇禎再看另一邊,錦衣衛、東廠番子,以及護國軍將士們,捕捉的蝗蟲數量,個個都是五十斤起步,有的,甚至捕捉了上百斤,與文武百官們的數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簡直是天差地別。崇禎心中不禁有些生氣:一幫文官,手無縛雞之力,捕捉的少,也就算了,可那些勳貴們,個個吃得肥頭大耳、養尊處優,平日裡享受著朝廷的俸祿與恩惠,捕捉蝗蟲,竟然也只有三斤左右,這就有些太過尷尬了。連小小的蝗蟲都抓不住,以後若是真的到了戰場上,面對建奴和流寇的刀槍劍戟,他們又能有什麼用?還怎麼上陣殺敵、保衛大明的江山社稷?
崇禎收起賬本,輕輕咳嗽了一聲,聲音洪亮地對著臺下的文武百官說道:“朕今日上午,一共捕捉了三十斤蝗蟲。可朕萬萬沒有想到,滿朝文武,竟然沒有一個人,捕捉的蝗蟲數量,能夠超過五斤。文官們手無縛雞之力,朕可以理解,可你們這些勳貴,個個身強力壯,吃的肥頭大耳,連幾隻小小的蝗蟲都抓不住,如此懈怠,以後若是讓你們上陣殺敵,你們能行嗎?諸位愛卿,朕希望你們,以後能夠收起懈怠之心,真心實意為大明、為百姓著想,不要再如此敷衍了事了!”
“陛下,臣等知罪!”文武百官們,聽到崇禎的斥責,個個都羞愧地低下了頭,不敢抬頭看崇禎的眼睛,嘴裡齊聲說道,聲音中帶著幾分愧疚與無奈。他們不是抓不到蝗蟲,也不是沒有盡力,而是心中充滿了恐懼與敬畏,在他們看來,蝗蟲乃是天譴,是上天降下的災禍,用來懲罰大明的,若是捕捉、傷害蝗蟲,就是違背天意,會遭到上天的報應。因此,他們在捕捉蝗蟲的時候,總是畏畏縮縮、不敢下手,只能敷衍了事。
可錦衣衛、東廠番子,以及護國軍將士們,卻根本不管什麼天譴、什麼天意。在他們心中,只有皇帝的命令,只要是皇帝吩咐的事情,無論是什麼,他們都會全力以赴地去完成,哪怕真的是天譴,他們也敢挺身而出,將其“乾死”。對他們來說,皇帝的命令,就是最高的準則,高於一切,包括所謂的“天意”。
崇禎看著百官們羞愧的模樣,心中的怒火,也漸漸平息了不少。他知道,這些文官和勳貴,心中的顧慮,一時之間,很難消除。他沒有繼續責怪他們,而是緩緩抬起手,對著臺下,大聲說道:“好了,朕知道你們心中的顧慮,也不再過多責怪你們。現在,開始油炸蝗蟲,今日,朕要與諸位愛卿、與大明的子民們,一同品嚐這‘上天賜下的祥瑞’!”
“遵旨!”御廚和伙頭兵們,齊聲應道,立即行動起來。他們小心翼翼地,將捕捉到的蝗蟲,清洗乾淨,去除雜質,然後,一股腦地倒入了滾燙的油鍋中。“滋啦,滋啦,”的炸響,瞬間此起彼伏,傳遍了整個田野,緊接著,一股濃郁的香味,從油鍋中瀰漫開來,順著風,飄向遠方,沁人心脾,讓人忍不住想要流口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