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忠魂不屈1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士兵們紛紛握緊手中的兵器，眼中滿是決絕與貪婪，朝著那些冒頭的流寇，拼命地捅刺、砍殺。一些剛剛爬上城頭，還沒有站穩腳跟的流寇，被明軍士兵們一槍捅中，慘叫一聲，紛紛從城頭摔了下去，摔得粉身碎骨，成為了城下屍體堆中的一員。那些順著雲梯攀爬的流寇，也被明軍士兵們，用石塊、箭矢，狠狠砸下去、射下去，慘叫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噗嗤，！”
突然，一枚冰冷的箭矢，如同流星一般，從城下射來，精準地射中了史可法身邊一名士兵的面部。那枚箭矢，力道極大，直接穿透了士兵的臉頰，鮮血瞬間噴湧而出，士兵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一軟，直直地摔倒在地，抽搐了幾下，便再也沒有了動靜，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史可法見狀，心中一痛，急忙上前，想要扶起那名士兵，想要看看，他還有沒有救。可當他的手，觸碰到士兵冰冷的身體，感受到士兵早已沒有了呼吸與脈搏時，他知道，這名忠心耿耿的親兵，已經戰死了。看著士兵臉上的血跡，看著士兵死不瞑目的模樣，史可法的心中，湧起一股滔天的怒火，一股對於流寇的刻骨仇恨。
“亂賊子！禍國殃民的亂賊！”史可法對著城下的流寇，大聲怒吼起來，聲音中，充滿了憤怒與悲痛。他猛地彎腰，撿起那名士兵掉落的戰刀，刀柄冰冷，還殘留著士兵的體溫與鮮血。就在這時，一個流寇，趁著混亂，從城牆的垛口外，露出了腦袋，手中揮舞著長刀，想要趁機爬上城頭，朝著史可法砍來。
或許，是心中的怒火，激發了潛能；或許，是絕境之中，人的本能爆發。平日裡手無縛雞之力、從未殺過人的史可法，此刻，竟然如同開掛一般，眼神變得凌厲如刀，手中緊緊握著戰刀，猛地衝了過去，對著那名流寇的腦袋，狠狠一刀砍下。他的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彷彿，他不是一個文官，而是一個久經沙場、身手矯健的武將。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骼斷裂聲，響徹耳邊。那名流寇，根本來不及躲閃，史可法手中的戰刀，便準確無誤地砍在了他的腦袋上。由於史可法心中怒火中燒，用力過猛，戰刀竟然深深嵌入了流寇的腦袋之中，無法拔出。那名流寇，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身體一軟，帶著頭上的戰刀，直直地從城頭摔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城下的屍體堆上，再也沒有了動靜。
這是史可法，作為一名文官，第一次殺人。當一股溫熱的鮮血，從流寇的腦袋上，噴濺到他的臉上、身上時，史可法頓時感覺，渾身的力量，都被瞬間抽空，雙腿一軟，軟軟地癱坐在了城頭之上。他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看著城下流寇的屍體，心中充滿了震驚與不適，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想要嘔吐，卻又強行忍住了。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眼神中，充滿了茫然與恐懼，可這份恐懼，很快，就被心中的堅定與決絕，取代了。
“大人！大人，您沒事吧？”
總兵黃鼎，在混亂的廝殺中，偶然看到史可法，竟然跑出了相對安全的箭樓，跑到了最危險的城頭，還親手砍死了一個流寇，他頓時大吃一驚，心中滿是焦急。他急忙揮舞著手中的長槍，狠狠捅死了身邊一名想要偷襲他的流寇，然後，快步朝著史可法跑來，一邊跑，一邊大聲呼喊著，生怕史可法受到傷害。他知道，史可法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他們所有人，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史可法聽到黃鼎的呼喊聲，緩緩抬起頭，對著黃鼎，輕輕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妨。他深吸一口氣，憑藉著心中的堅定，艱難地從地上站了起來，然後，彎腰，撿起了城頭之上，一杆掉落的長槍，緊緊握在手中，對著黃鼎，語氣堅定地說道：“本官無妨，黃總兵，你快去指揮將士們殺敵，不用管我，守住城頭，才是最重要的！”
黃鼎跑到史可法身邊，仔細看了看史可法，見他只是臉上沾滿了鮮血，並沒有受傷，心中才稍稍鬆了一口氣。可他看著城下越來越多的流寇，看著城頭越來越少的明軍士兵，心中的絕望，再次湧上心頭。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沉重地說道：“大人，沒用的，流寇已經源源不斷地登城了，我軍守兵，只剩下一千多人了，而且個個都帶傷在身，再也撐不住了，安慶城，真的守不住了！大人，我們還是撤吧，再不走，就真的走不掉了！”
史可法，緩緩抬起手，扶住了身邊冰冷的城牆，穩定住自己虛弱的身體。他透過城牆的垛口，朝著城外望去，只見城下，黑壓壓的一片，全是流寇的人馬，無邊無際，如同潮水一般，源源不斷地朝著城頭衝來，看不到盡頭。他當然知道，安慶城，已經完了，已經沒有守住的希望了，可他不想走，他不能走，他身為安慶巡撫，若是棄城而逃，必將背上棄城叛國、貪生怕死的罵名，遺臭萬年，他寧願戰死在安慶城頭，也不願苟活於世，揹負千古罵名。
史可法，緩緩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堅定，帶著一絲決絕，說道：“黃總兵，多謝你的好意，可本官，不能走。本官寧願戰死在安慶城頭之上，也絕不棄城而逃，絕不揹負棄城的罵名！安慶城，肯定守不住了，這一點，本官清楚，你也清楚。若是你想走，就走吧，本官不會怪你，也不會阻攔你，你快帶著剩下計程車兵，從水路逃走，保住一條性命，日後，再為大明效力，再為這些戰死的將士們報仇！”
“走個毛！”黃鼎聽到史可法的話，頓時急了，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語氣中，充滿了無奈與決絕，“大人，您若是戰死在這裡，末將，就算是走了，又能有什麼好下場？皇帝得知您戰死，而末將卻臨陣脫逃，必定會殺了末將，還會連累末將的家人！也罷，既然大人決意要死守安慶城，那末將，就陪大人一起，戰死在安慶城頭，一起為大明盡忠，就算是死，也絕不獨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