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太子回京救至親1
“皇爺，奴婢對皇爺和娘娘忠心耿耿，肝腦塗地也絕不敢有二心，更不會陷害娘娘和千歲爺啊！”龐大海趴在冰冷的御書房地板上，聲音顫抖卻又帶著一絲懇求，額頭早已磕得血肉模糊，鮮血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青磚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血花，“求皇爺明察，查清真相，還奴婢一個清白！奴婢不敢祈求活命，只求皇爺開恩，放過奴婢的族人，他們都是無辜的啊……”
李安也緊隨其後，不停地對著崇禎皇帝磕頭，額頭的傷口越來越深，鮮血浸透了額前的髮絲，語氣中充滿了絕望與哀求：“皇爺饒命！皇爺饒命！奴婢侍奉皇后娘娘多年，忠心不二，怎麼可能害娘娘和定王千歲？求皇爺查清此事，奴婢願以死明志，只求皇爺，放過奴婢的家人，不要連累他們……”
二人一邊磕頭，一邊苦苦哀求，額頭撞擊地板的聲音，“嘭嘭”作響，在寂靜的御書房內，顯得格外刺耳。他們心中比誰都清楚，無論周皇后、懿安皇后和定王朱慈炯最終能否救活，作為坤寧宮和慈寧宮的總管太監，他們都難辭其咎，畢竟事情發生在他們管轄的宮殿之內，他們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在這皇宮之中，伴君如伴虎，尤其是發生了皇后、皇子、皇嫂中毒這樣的驚天大事，崇禎皇帝性情暴躁，必定會暴怒追責，他們二人必死無疑。如今，他們唯一的奢望，就是崇禎皇帝能夠開恩，放過他們的族人，不要讓他們的家人因為自己而慘遭滅門之禍。
崇禎皇帝坐在龍椅上，面色冰冷，目光平靜地看著趴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兩個大太監，沒有絲毫動容，也沒有立即下令處置他們，只是沉默了片刻，隨後用冰冷刺骨、不帶絲毫感情的語氣，緩緩說道：“抬起頭來，看著朕的眼睛！”
龐大海和李安聽到崇禎皇帝的命令，身體微微一僵，隨即連忙停下了磕頭的動作，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目光顫抖著看向崇禎皇帝的眼睛。他們都是在皇宮中摸爬滾打多年的老太監，心思縝密，深諳帝王心術，自然猜到了崇禎皇帝的用意，皇爺是想從他們的眼睛裡，看出他們是否心虛，是否在撒謊，是否真的與皇后、皇嫂中毒之事有關聯。
為了保住自己的族人，也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二人強壓下心中的恐懼與慌亂，努力讓自己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鼓起勇氣直直地看向崇禎皇帝的眼睛，沒有絲毫躲閃，彷彿他們真的是被冤枉的，真的對崇禎皇帝、對皇后、皇嫂忠心耿耿。
站在一旁的方正化和李若璉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濃濃的驚訝與疑惑。他們二人跟隨崇禎皇帝多年，太瞭解崇禎皇帝的性格了，以前崇禎皇帝只要遇到一點不順心的事情，遇到一點意外變故，就會變得暴躁易怒，失去理智，動輒打罵身邊的太監、宮女，甚至會當場下令殺人。
可今日，接連發生了皇后、皇子、懿安皇后中毒，以及皇帝遇刺兩件驚天大事，崇禎皇帝竟然異常冷靜，沒有隨意打罵任何一個太監和宮女，也沒有當場暴怒殺人，反而還對著龐大海和李安使用起了心理戰術。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他們二人心中充滿了驚訝，也有些捉摸不透，今日的皇帝，似乎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俗話說，眼睛是心靈的視窗，一個人心中的想法，心中的慌亂與心虛，往往會從眼睛裡流露出來。很明顯，崇禎皇帝就是想從這兩個總管大太監的眼睛裡看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看到他們的心虛，看到他們的謊言，看到他們與中毒之事有關聯的蛛絲馬跡，從而找到一絲突破口，儘快查明真相。
可遺憾的是，崇禎皇帝看了許久，從他們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看到。無論是龐大海，還是李安，眼神都顯得格外堅定，沒有絲毫的慌亂與心虛，彷彿他們真的是無辜的，真的沒有參與到中毒之事中。崇禎皇帝心中不禁有些無奈，他忘了，能在皇宮之中坐上總管太監的位置，絕非等閒之輩。
這些人幾乎都經歷過皇宮之中殘酷的權力鬥爭，爾虞我詐，勾心鬥角，早已練就了一副鐵石心腸，也練就了一身“喜怒不形於色”的本領，心中的小算盤、心中的想法隱藏得極深，豈是他這樣性情多疑、缺乏謀略的崇禎皇帝能夠看透的？
若是崇禎皇帝真的有這樣的能力，能夠看透人心，能夠洞察人心深處的想法，那麼朝中文武百官也就絕對不可能相互勾結、欺上瞞下，把他玩弄在股掌之間；那些反對新政、勾結奸佞的文官，也就不可能肆無忌憚地阻礙新政的推行；廢商稅、東廠和錦衣衛被架空這樣的事情，也就更不可能發生了。
崇禎皇帝緊緊地攥著拳頭，心中充滿了無奈與不甘，他沉默了許久，最終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冰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朕，向來明察秋毫，不會冤枉一個好人，更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來人，把他們兩個帶下去嚴加看管，等太子朱慈烺回京之後，再由太子親自處置他們！”
“謝皇爺！謝皇爺開恩！”龐大海和李安聽到崇禎皇帝的話，心中頓時大喜過望，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他們知道，只要太子朱慈烺能夠回京，他們就還有一線生機，太子向來公正嚴明，若是他們真的是無辜的，太子必定會還他們一個清白，就算他們真的有罪，太子或許也會看在他們侍奉多年的份上，放過他們的族人。二人連忙再次對著崇禎皇帝磕頭謝恩，語氣中充滿了感激與慶幸。
崇禎皇帝無奈地揮了揮手，示意身邊的東廠番子把他們帶下去。早已等候在一旁的東廠番子立即上前，小心翼翼地架起龐大海和李安，押著他們快步走出了御書房，嚴加看管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