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毒供破局，糧市暗潮3
嶽洋畢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而且肩負著重任，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他連忙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平復下心中的雜念，壓下心中的躁動。片刻後，他緩緩睜開眼睛，臉上再次恢復了之前的冰冷與嚴肅，語氣平淡，不帶一絲波瀾：“說吧，你是誰的人，背後是誰指使你，對你家娘娘下毒？還有，你在宮中，還做過哪些背叛皇室、傳遞訊息的事情？只要你老實配合，一一交代清楚，本官向你保證，絕不會再對你動用任何酷刑。”
夢然靠在木桌邊緣，微微喘息著，她想開口說話，可剛剛被辣椒水折磨過的喉嚨，依舊傳來陣陣疼痛，聲音嘶啞得厲害，幾乎發不出聲音。她張了張嘴，卻只發出一陣微弱的沙啞聲，無奈之下，她只能抬起頭，目光看向嶽洋，眼中帶著一絲哀求，聲音微弱地說道：“大人……再給我一碗水……我……我說不出話……”
嶽洋看著她蒼白的臉色，還有眼中的哀求，沒有絲毫猶豫，緩緩點了點頭，對著旁邊的緹騎，吩咐道：“再拿一碗水來，還是涼的。”
“喏！”那名緹騎再次應道，轉身快步走出牢房，很快，就又端著一碗冰冷的冷水，走了進來，遞到了夢然的面前。夢然顫抖著伸出手，接過那碗冷水，沒有絲毫猶豫，揚起脖頸，一口氣就喝光了碗裡的冷水。
喝完第二碗冷水，她再次深深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喉嚨裡的疼痛，又緩解了不少，終於能夠勉強說出話來。她輕輕咳嗽了兩聲，清了清沙啞的喉嚨，隨後，緩緩抬起頭，目光看向嶽洋，眼神里，充滿了悲傷、後悔與恐懼，緩緩開口，斷斷續續地，開始交代自己的罪行。
“我……我小時候，家鄉遭遇災荒，顆粒無收，父母……父母都餓死了，只剩下我一個人，無依無靠，快要餓死的時候，被人買進了一座府邸。”夢然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悲傷，淚水再次順著她的臉頰滑落，“那時候，我才八歲，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可沒有想到，進入府邸之後，他們並沒有虐待我，反而給我飯吃，給我衣服穿，還教我讀書識字，這四年，我過得很好，從來沒有受過一點委屈。”
“十二歲那年，府邸裡的人，把我送入了宮中，讓我伺候懿安皇后娘娘。”夢然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複雜的情緒，“他們說，是我欠他們的，若是沒有他們，我早就餓死了，讓我入宮之後，好好潛伏，聽他們的吩咐，只要他們有需要，我就要全力配合，不能有絲毫違抗，這樣，才能報答他們的救命之恩。”
“娘娘……娘娘對我真的很好，溫柔善良，從來沒有大聲罵過我，更沒有打過我，平日裡，還經常賞賜我東西，把我當成自己的親妹妹一樣對待。”夢然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愧疚與後悔，淚水流得更兇了，“我……我本來不願意對娘娘下毒，我真的不願意，娘娘待我不薄，我怎麼忍心傷害她？可他們說，下的藥量很小，不會害死娘娘，最多，也只是讓娘娘躺幾天，好好休養一下，就能痊癒。”
“他們還說，給娘娘下毒的目的，主要是為了嚇嚇皇太子殿下和當今皇爺，讓皇太子殿下不要再一意孤行，不要再想著收回藩王的土地，不要再與文官集團、勳貴勢力作對，希望皇太子殿下能夠收手，安分守己，不要再掀起風波。”夢然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充滿了恐懼，“我……我一時糊塗，又想著要報答他們的救命之恩，就答應了，我以為，真的不會傷害到娘娘，可沒有想到，娘娘服用毒藥之後，竟然直接中毒昏迷了，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說到這裡，夢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趴在木桌上，嗚嗚大哭起來，哭聲裡，充滿了愧疚、後悔與絕望。她真的後悔了，後悔自己一時糊塗，後悔自己報答錯了人，後悔自己傷害了對自己那麼好的懿安皇后，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了。
嶽洋站在一旁，靜靜地聽著夢然的交代，臉上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心裡卻頓時鬆了一口氣，果然是夢然下的毒。他早就猜到，想要對懿安皇后下毒，絕非易事，皇后娘娘身邊，戒備森嚴，每次用膳、飲水之前，都會有專門的人試毒，確認無誤之後，才會讓皇后食用。若是沒有皇后身邊親近之人幫忙，外人，根本沒有機會下手，而夢然，作為懿安皇后身邊的貼身宮女，無疑是最佳的人選。
可同時，嶽洋也感到一陣頭皮發麻，後背發涼。此次排查，查出的可疑人員，竟然達到了百人之巨，太監、宮女、御醫，遍佈皇宮的各個角落，這些人，要麼是被文官集團、勳貴勢力、藩王或是晉商安插進來的，要麼是被他們收買的，潛伏在宮中，窺探皇家機密，傳遞訊息，甚至不惜謀害皇室宗親與后妃。
堂堂大明皇宮，乃是大明天子的居所，是大明皇室的根基，本該是戒備最森嚴、最安全的地方，可如今，卻變成了外人安插眼線、為所欲為的地方，這簡直是對大明天子的褻瀆，是對大明皇室威嚴的挑釁！若是再繼續放任下去，大明的皇室，遲早會被這些人徹底顛覆，大明的江山社稷，也會毀在這些人的手中。
嶽洋輕輕搖了搖頭，壓下心中的震驚與怒火，目光再次投向趴在木桌上痛哭的夢然，語氣冰冷，帶著一絲威嚴，繼續問道：“夢然，本官再問你，到底是什麼人，如此大膽，竟然敢指使你，對懿安皇后娘娘下毒？把他們的名字，一一說清楚，不要有半句隱瞞，否則，本官依舊會對你動用酷刑！”
夢然聽到嶽洋的問話，哭聲漸漸小了下來，她緩緩抬起頭，臉上佈滿了淚痕與血汙，眼神里，充滿了恐懼與絕望，她回頭看了看嶽洋，猶豫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微弱而顫抖，說出了兩個名字：“是……是襄城伯李國禎，還有……還有定國公徐允禎！是他們兩個人，指使我對娘娘下毒的，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們安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