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闖王夜歇隴南，雙喜傳訊3
李自成的語氣聲調和眼神中，都流露出他對這位小將十分寵愛，如同慈父一般，沒有絲毫的責備之意，只有滿滿的疼愛與期許。張鼐聞言，頓時皺起了眉頭，側著頭，一臉不服氣地反問道：“膽怯？闖王，您說笑了，咱什麼時候膽怯過？別說只是孫傳庭和秦良玉，就是皇帝老子來了，咱也不怕！咱還打算活捉孫傳庭，替咱們的高闖王報仇哩！”
“好啊，小張鼐！有志氣！”李自成欣慰地拍了拍張鼐的肩膀，語氣中滿是讚賞，“你說的很對，咱們確實應該跟洪承疇和孫傳庭他們算算血賬，替咱們的高闖王報仇，替那些死去的弟兄們報仇！”
滿臉絡腮鬍子的王長順，看著張鼐不服氣的模樣，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他走上前，拍了拍張鼐的肩膀，笑著說道：“闖王，小張鼐有志氣是好的，咱們明天也一定會把孫傳庭的人馬殺得落花流水。不過，要想活捉孫傳庭，可不容易啊。”
張鼐聞言，頓時更加不服氣了，他仰起頭，瞪著王長順，問道：“為什麼不容易？咱們的弟兄們個個勇猛善戰，難道還抓不住一個孫傳庭嗎？”
王長順看著張鼐孩子氣的模樣，笑得更加厲害了，他耐心地解釋道：“傻孩子，你想想，咱們的馬，已經好多天沒有喂料了，就連草也吃不飽，一個個都餓得有氣無力，跑都跑不動。而孫傳庭麾下的官兵，糧草充足，他們的馬吃得飽，跑得又快。咱們的馬跑不過他們的馬，就算打敗了他們，也追不上孫傳庭，怎麼活捉他啊？”
王長順的話，說得合情合理，張鼐聽後，頓時語塞，臉上露出了一絲沮喪的神色。周圍的流寇士兵們，也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清脆而爽朗，在寂靜的山間迴盪，驅散了連日來的壓抑與疲憊。這笑聲，是疲憊中的一絲慰藉，是絕望中的一絲希望，更是他們對未來的期盼。
然而，這爽朗的笑聲，並沒有持續多久，就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噠噠噠”地壓了下去。馬蹄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打破了山間的寂靜，也讓所有的流寇士兵們瞬間警惕起來，紛紛站起身，握緊了手中的兵器，眼神中滿是戒備，朝著馬蹄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李自成也皺起了眉頭，側耳傾聽著這陣馬蹄聲，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自言自語道：“啊，來啦，應該是雙喜回來了……”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篤定，顯然，他對這陣馬蹄聲十分熟悉，知道是自己的兒子李雙喜回來了。
馬蹄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急促，隨即，在蒼茫的月色下，遠處的山路上，出現了一隊人馬的影子，他們騎著馬，飛快地向這邊趕來，馬蹄踏在山路的碎石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響，格外刺耳。李自成的烏龍駒，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突然把頭一抬，對著遠方噴了噴鼻子，發出幾聲響亮的嘶鳴，聲音中帶著一絲親暱與興奮。
張鼐見狀，頓時放下了手中的兵器，臉上露出了笑容，快步迎向前來的那支騎兵隊伍，一邊跑，一邊大聲喊道：“雙喜哥，是你們麼？”
“是！”一個年輕而有力的聲音傳來，回答的是一個同樣年輕的流寇將領，他騎在最前邊的一匹高大的白馬上，身姿挺拔，神色急促，顯然是一路疾馳而來，沒有絲毫停歇。他不是別人，正是李自成的兒子李雙喜，也是李自成麾下的一員得力將領，作戰勇猛，精明能幹，深受李自成的信任，常常被李自成派去執行偵察、突襲等重要任務。
李雙喜身後的這支騎兵隊伍，人數不多，只有幾十人，卻個個神色凝重，身上沾滿了泥土和血跡，顯然是剛剛經歷過一場廝殺。他們的馬鐙上，大多掛著一顆或兩顆血淋淋的人頭，人頭已經變得面目猙獰，鮮血順著馬鐙滴落，落在山路的碎石上，染紅了一片，隨著戰馬的走動，人頭來回搖晃，顯得格外陰森恐怖。
很快，這支騎兵隊伍便趕到了山頭上，眾人紛紛跳下戰馬，動作利落而迅速。李雙喜牽著自己的白馬，快步走到李自成面前，躬身拱手，語氣中帶著一絲愧疚與懊惱：“爹，周山這雜種又逃脫了！”
李自成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不禁皺起了眉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失望，問道：“沒捉到？朕不是讓你親自帶隊，務必活捉周山這個叛徒嗎？怎麼會讓他逃脫了？”周山原本是李自成麾下的一員將領，後來背叛了李自成，投靠了洪承疇，給李自成的起義軍帶來了不小的損失，李自成一直想要活捉他，親自處置這個叛徒。
李雙喜低著頭，臉上露出了愧疚的神色，輕輕點了點頭，語氣急切地解釋道：“爹，孩兒無能！咱率領弟兄們，一路追擊周山，眼看就要趕上他，快要將他活捉了，可沒想到，就在這時，從官軍的陣地上，突然射過來一陣亂箭，擋住了咱們的去路，給周山那龜兒子創造了機會，讓他趁機逃脫了……”
李雙喜一邊說著，一邊握緊了拳頭，語氣中滿是懊惱與不甘：“孩兒不甘心，想要繼續追擊，可官軍的箭雨越來越密，咱們的弟兄們傷亡慘重，實在無法繼續追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周山那龜兒子逃走了。請爹責罰！”
李自成看著李雙喜愧疚的模樣，心中的失望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心疼。他知道，李雙喜已經盡力了，周山狡猾狡詐，而且有官軍掩護，想要活捉他，確實不容易。他走上前，輕輕拍了拍李雙喜的肩膀，語氣平靜地說道：“罷了，此事不怪你，周山那廝狡猾得很，又有官軍掩護，能夠傷到他的手下，已經很不錯了。”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殺意，繼續說道：“不過，你也不用灰心，周山這個叛徒，跑得了一時，跑不了一世。總有一天，咱們會抓住他，剝他的皮，抽他的筋，為那些被他害死的弟兄們報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