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2章 闖營突圍3
“嫂子……”劉芳亮也忍不住開口，聲音沙啞，眼中充滿了悲痛和自責，“都是我的錯，都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沒有保護好老營的兄弟姐妹……”
二人一時眼前發黑，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他們急忙同身邊的幾個親兵一起，翻身跳下馬來，跌跌撞撞地在死屍中到處尋找。他們的腳步踉蹌著，眼神急切地在每一具屍體上掃過，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找到高桂英，找到一個尚未斷氣的闖營將士，問一問高桂英的下落。
身邊的親兵和將校們，也紛紛散開，在死屍中仔細地尋找著，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悲痛和擔憂的神色。大夥心中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都猜測高桂英可能已經遭遇了不幸，可誰都不肯說出來，誰都不願意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他們一邊尋找，一邊在心中默默祈禱，祈禱高桂英能夠平安無事，祈禱能夠找到她的身影。
高一功和劉芳亮仔細地翻看著每一具屍體，無論是闖營將士的屍體，還是官軍的屍體，他們都不放過。他們想看看有沒有高桂英的身影，想確認她是否還活著，可同時，他們心中又非常害怕會看到她的屍體，害怕那個殘酷的事實會降臨在自己的身上。夜色依舊深沉，月色不明，光線昏暗，很多屍體都血肉模糊，根本無法辨認容貌，這無疑給他們的尋找增加了很大的難度。
更讓他們焦急的是，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遠處已經能夠看到火把的光芒，能夠聽到戰馬的蹄聲，他們沒有太多的時間，不可能一一辨認每一具屍體。若是再找不到高桂英的下落，等追兵趕到，他們就再也沒有機會尋找了，甚至可能會和高桂英一樣，戰死在這裡。
就在他們心中越來越絕望，幾乎要放棄的時候，忽然，高一功看到前方的一具屍體動了一下，他心中一動，連忙對著身邊的劉芳亮和親兵們大喊：“快看！那裡有人動了！快過去看看！”
眾人聽到高一功的喊聲，紛紛快步跑了過去，圍在那具“屍體”的身邊。仔細一看，才發現是一個老頭，他身中數箭，躺在冰冷的血水中，身上的衣服被鮮血浸透，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彷彿隨時都會斷氣。在他的身邊，還躺著兩具官軍的屍體，其中一具屍體的腦袋和半個臉孔被劈開，死狀悽慘，顯然是被闖營的將士們斬殺的。
高一功連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老頭的頭，語氣急切地問道：“李叔，李叔，你醒醒！我是一功，高一功！你告訴我，我姐姐，高桂英，她哪裡去了？她怎麼樣了？”李叔是老營的老部下，一直跟在高桂英的身邊，忠心耿耿，高一功一眼就認出了他。
李叔艱難地呻吟了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他緩緩地睜開眼睛，眼神模糊，似乎很難看清眼前的人。他張了張嘴，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吐出來模糊不清的三個字：“都……完了……”
話音未落，李叔的頭一搭拉，眼睛徹底閉上了，呼吸也停止了，再也沒有了絲毫的氣息。他的臉上，還殘留著絕望和不甘的神色，彷彿在臨死之前，還在牽掛著高桂英和老營的眷屬們。
高一功緩緩地站起身，他抬起頭，望著天上的星星，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順著臉頰緩緩流下，滴落在冰冷的血水中，浸溼了一片。他心中的最後一絲希望，也隨著李叔的去世，徹底破滅了。他知道，李叔的話，意味著高桂英和老營的眷屬們，很可能已經全部遇難了，要麼戰死，要麼被官軍俘虜，再也沒有生還的可能。
劉芳亮站在一旁，也是傷心欲絕，他靜靜地看著眼前的河水，河水被鮮血染紅，緩緩地流淌著，彷彿在訴說著這場戰鬥的慘烈。他的腦海中，不斷地浮現出高桂英的身影，浮現出老營眷屬們的笑容，那些和他一起出生入死、朝夕相處的兄弟姐妹，如今卻可能已經全部不在了。他心中充滿了自責和愧疚，他覺得，這一切都是他的錯，若是他能夠再勇猛一些，若是他能夠保護好老營的眷屬們，高桂英就不會遭遇不幸，那些兄弟姐妹也不會白白犧牲。
劉芳亮心中清楚，高桂英是闖王李自成最敬重、最牽掛的人，如今高桂英失蹤，很可能已經遭遇了不幸，他還有什麼面目去見闖王李自成？他還有什麼面目去面對闖營的將士們？一想到這裡，他心中的自責和愧疚就越來越強烈，恨不欲生。他猛地刷一聲拔出了手中的寶劍，劍尖對準了自己的脖子，想要自刎謝罪，用自己的生命，來彌補自己的過錯。
“將軍，不要！”站在劉芳亮身邊的一位小校，眼疾手快，看到劉芳亮想要自刎，連忙上前一步，用力抱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動作。小校的臉上充滿了焦急和擔憂，語氣急切地勸道：“將軍，您不能死啊！您死了，誰來帶領我們活下去？誰來尋找夫人的下落？也許夫人還活著，也許我們還有機會找到她，您不能就這麼放棄啊！”
劉芳亮心中的情緒已經徹底失控，他用力一腳將那個小校踢倒在地，眼神決絕，再次舉起寶劍，想要自刎。就在這時，身邊的兩個親兵也反應了過來，連忙上前，同時抱住了他的胳膊，死死地按住了他的手，不讓他動彈。“將軍，您醒醒啊！您不能尋短見啊！”“將軍，夫人一定還活著，我們再找找，我們一定能找到夫人的！”親兵們一邊用力按住劉芳亮，一邊急切地勸道，眼中充滿了擔憂。
此時，周圍的將校和親兵們，也紛紛圍了過來，一齊跪在地上，對著劉芳亮恭敬地勸道：“將軍，求您莫尋短見！夫人吉人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我們還要繼續尋找夫人，還要帶領弟兄們殺出去，不能讓夫人白白犧牲，不能讓闖營就此覆滅啊！”“將軍，您是我們的主心骨，您要是死了，我們就徹底沒有希望了，求您醒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