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6章 地龍驚變1
劉宗敏的話音剛落,趴在大石頭後面的一眾闖營頭目和將士們,立即紛紛附和,聲音雖然微弱,卻個個堅定有力,充滿了視死如歸的決絕,打破了夜色中的沉寂。
“對頭!捷軒將軍說得對!腦袋掉了,也不過是碗大一個疤,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咱們闖營的兄弟,從來沒有貪生怕死之徒,決不投降!”袁宗第率先開口,他身上也受了幾處輕傷,手臂被箭矢劃傷,鮮血已經凝固成暗紅的血痂,卻依舊眼神銳利,握緊手中的長槍,語氣中沒有絲毫畏懼。
“沒錯!絕不投降!跟著闖王,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有尊嚴,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一群官軍墊背!”李友也跟著附和,他的腿部被彈片擦傷,每動一下都傳來陣陣刺痛,卻依舊挺直了脊樑,臉上滿是堅毅。
“我們跟著闖王造反,就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了,現在就算是陷入絕境,也絕不會回頭,更不會向官軍低頭!”李自敬也開口說道,他的臉上沾滿了塵土和鮮血,眼神中沒有絲毫退縮,只有決絕。
一時間,大石頭後面,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附和聲,每一個聲音,都充滿了堅定,每一個眼神,都寫滿了決絕。這些闖營的將士們,雖然身陷絕境,傷亡慘重,卻依舊沒有被恐懼擊垮,依舊沒有放棄希望,他們緊緊凝聚在李自成身邊,願與闖營共存亡。
田見秀靜靜聽著眾人的話,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卻在心中暗暗思索著當前的局勢。他是闖營中為數不多的讀書人,自幼飽讀詩書,心思縝密,比其他頭目多了幾分冷靜和理智。此時,劉金星、牛金星等謀士還未加入李自成麾下,無法為李自成出謀劃策;而原本跟隨在身邊的顧君恩,也在之前的亂軍之中失蹤,生死未卜,如今,闖營之中,唯有他,還能保持一絲冷靜,為眾人分析局勢。
他輕輕咳嗽了一聲,示意眾人安靜下來,待周圍徹底安靜之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沉穩,每一句話,都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兄弟們,大家的心意,我都明白,我也和大家一樣,寧願戰死,也絕不投降。可我們不能只憑一腔熱血,我們要冷靜下來,好好想想當前的處境。”
田見秀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繼續說道:“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咱們任何人,都已經沒有回頭路了。闖王宅心仁厚,就算不計較我們之前的得失,主動讓我們去投降官軍,你們認為,朝廷會接受我們嗎?”
這句話,如同一塊石頭,投入了平靜的湖面,瞬間讓眾人陷入了沉思。是啊,他們是闖營,是朝廷口中的“流寇”,多年來,他們四處征戰,斬殺官軍,攻佔城池,與朝廷勢不兩立,朝廷對他們恨之入骨,就算他們主動投降,朝廷也絕不會輕易放過他們,等待他們的,只會是凌遲處死、株連九族的下場。
田見秀看著眾人沉思的模樣,繼續說道:“現在,放在我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沒有第三條路可走。第一條路,就是放下手中的兵器,不做任何反抗,束手就擒,任憑朝廷處置,最終落得個身首異處、株連九族的下場。第二條路,就是拿起手中的兵器,和官軍一拼到底,拼一個魚死網破,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就算是死,也要死得轟轟烈烈,也要讓官軍,付出慘痛的代價!”
田見秀的話,字字鏗鏘,句句有力,瞬間點醒了在場的眾人。他們紛紛抬起頭,眼神堅定地看著田見秀,又看了看李自成,異口同聲地說道:“我們選第二條路!和官軍一拼到底,絕不束手就擒!”
就在這時,黨守素突然悶哼了一聲,他的腿上,被一顆鉛彈打出了一個深深的血洞,鮮血依舊在不斷地流淌,染紅了身下的泥土,傷口周圍的皮肉,已經外翻,看起來觸目驚心。他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臉上佈滿了痛苦的神色,卻依舊沒有哼一聲,而是緩緩伸出手,撕下自己身上一塊相對乾淨的衣袍,用力將傷口緊緊包裹住,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包裹完畢後,他又艱難地挪動了一下身體,靠在大石頭上,臉色蒼白如紙,卻依舊眼神堅定。
黨守素是最早跟隨李自成起義的頭目之一,資歷深厚,作戰勇猛,忠心耿耿,在闖營中,有著很高的威望。歷史上,他也是抗清夔東十三家之一,在李自成死後,他沒有投降,而是和李來亨、郝搖旗等人一起,堅守夔東,堅持抗擊建奴,直到最後一刻,用自己的生命,譜寫了一曲英雄壯歌。
他靠在石頭上,喘了幾口粗氣,緩解了一下身上的疼痛,隨後,緩緩開口,聲音虛弱,卻依舊清晰:“兄弟們,我也想和官軍一拼到底,可我們現在,根本沒有拼的資本。官兵手中,有大量的火銃,射程遠,威力大,我們手中,大多是冷兵器,根本碰不到他們的一根汗毛,就算我們有心拼命,也找不到對手,只能被他們當成活靶子,一個個射殺。”
黨守素的話,瞬間讓眾人陷入了沉默。是啊,他們心中,都充滿了鬥志,都想和官軍拼個你死我活,可現實,卻無比殘酷。官軍有火銃,有火炮,有堅固的陣型,而他們,只剩下兩百多人,大多是傷兵,手中只有冷兵器,根本無法靠近官軍,只能被動挨打,這樣下去,就算他們再勇猛,也只會白白送死,根本無法改變當前的絕境。
黨守素看著眾人沉默的模樣,繼續說道:“我們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要想辦法,讓官兵靠近我們才行。只有讓官兵靠近我們,我們手中的冷兵器,才能發揮作用,我們才能和他們展開近身廝殺,才有機會,殺出一條血路,才有機會,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