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6章 朱慈烺登基理政整軍備戰2
新政推行之後,原本飽受匠籍壓迫、勞作毫無回報的手工業勞動者,卸下了身上沉重的枷鎖,勞作的積極性被極大調動起來。各行各業的手工技藝蓬勃發展,手工業整體實力穩步提升,這也為日後朝廷規範商路、徵收商稅築牢了根基,一步步搭建起完善的商貿賦稅體系。
政令一道接著一道,條條都直擊民生積弊。朱慈烺再度頒下旨意,廢除民間所有漢人賣身契約,嚴令全國境內禁止一切形式的人口買賣,同時下令革除陋習,明令禁止女子纏足,從根源上解救被壓迫的底層百姓與女子。
對於此前因為饑荒糧缺、走投無路聚眾鬧事的在押犯人,朝廷也做出裁定:只要並非犯下殺人越貨、謀逆作亂等重罪,一律赦免罪責,當庭釋放,讓他們迴歸鄉里,安穩度日。
其實朱慈烺心中早已打算徹底廢除延續千年的賤籍制度,只是眼下江南地區盤根錯節計程車紳、勳貴勢力還未徹底清查處置,各方局勢尚不穩定,若是貿然行事,極易引發動亂。思慮再三,他決定暫時保留賤籍,待江南亂象肅清、朝堂局勢徹底穩固之後,再推行此項變革。
一道道新政傳佈天下,民間百姓細細品讀之後,漸漸回過神來。所有人都清晰地察覺到,這位新皇登基,得利最多的是普天之下的尋常黎民百姓。而往日里高高在上計程車紳、官員、富商群體,非但沒有撈到半點好處,反而手中原有的諸多特權、利益接連受損,往日的風光不再。
處理完一系列民生新政,朱慈烺移步皇極殿,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宣佈朝堂規制重大改革:徹底取消沿襲百年的凌晨早朝,將每日上朝時間定為辰時。朝堂休假制度重新劃定,每月常規休沐四日,每十日舉辦一次規模盛大的大朝會。
對比從前,舊制近乎等同於後世的單休,遇上傳統佳節,再額外增加一日假期,一年一度的春節,更是直接定下十日長假,讓百官得以休整。
在朱慈烺看來,上朝時間早晚,從來都不是評判治國能力的標準。前朝先帝數十年如一日,凌晨三更便起身臨朝理政,兢兢業業不曾懈怠,可最終依舊沒能挽回大明頹勢,江山依舊走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既然如此,徒然讓百官熬夜早起,又有何用處?
以往舊規之下,朝中不少年事已高的老臣,往往凌晨兩更時分便要起身趕路,披星戴月奔赴皇宮上朝,長年累月下來身心俱疲。朱慈烺每每想到此景,都不由得心生感慨。當然,他定下新的朝會時間,也有幾分顧及自身的心思。日後身為帝王,三宮六院、眾多妃嬪皆是常理,若是夜夜休憩之後,剛入眠便要強撐著起身趕早朝,這般辛苦,他斷然無法接受。
經過此前長時間的監國理政,朱慈烺的能力、手段早已被朝野上下看在眼裡。如今新政推出,更改朝會時間一事,朝堂之內幾乎無人提出反對意見。每日能夠多歇息許久,文武百官心中皆是樂意至極。僅有少數幾位思想守舊、一心恪守祖制的老臣,心中暗自覺得不妥,私下裡憂心忡忡,擔心新君耽於安逸,長此以往會效仿昔日天啟、嘉靖二帝,荒廢朝政。可大勢已成,他們無力扭轉局面,也只能在心中默默嘆息,不敢當眾直言反對。
散朝之後,朱慈烺起身離開皇極殿,一路行至鍾粹宮休憩。尚未安穩片刻,貼身小太監二喜便快步走入殿內,躬身行禮,低聲稟報。
“啟稟小爺,太上皇吩咐下來,打算遷出乾清宮,帶著周皇后、各位貴妃、公主、皇子一眾家眷搬往昔日的信王府居住。特地命奴婢前來通傳,請您移步進駐乾清宮,入主帝王正宮。”
崇禎一言九鼎,說做便做。當日便著手收拾行裝,決意離開象徵帝王正統的乾清宮,帶著皇后、妃嬪與子女返回早年居住的信王府,將整座皇宮的主殿,正式交予如今已是大明新帝的朱慈烺。
聽聞這番話,朱慈烺一時間面露無奈,心中暗自苦笑。他如今年紀尚幼,不過十歲光景,短期內根本不可能冊封皇后、充盈後宮。若是太上皇、皇太后以及一眾弟妹盡數搬離皇宮,偌大一座紫禁城,便只剩下他一人獨居,難免顯得空曠冷清,心中也多有不適。
他定了定神,開口問道:“太上皇現下身在何處?”
二喜連忙躬身回話,姿態恭敬:“回小爺,太上皇如今在坤寧宮之內。”
“隨朕前去坤寧宮。”
朱慈烺當即起身邁步,二喜不敢耽擱,連忙快步走到前方引路,一行人順著宮道,徑直前往坤寧宮。
坤寧宮內,周皇后正對著崇禎輕聲絮語,言語之間滿是不捨。只聽周皇后柔聲說道:“夫君,我們一家人都搬去信王府,偌大皇宮裡就只剩下皇兒一人,臣妾實在放心不下啊。”
崇禎聞言,溫聲勸慰:“他如今已是登基稱帝的君主,你還有什麼好不放心的?實在不行,再給他挑選幾個伶俐的小宮女貼身伺候便是。”
朱慈烺腳步踏入殿門,恰好將母后與父皇的對話聽了個真切,聽聞還要給自己增添宮女伺候,他連忙開口出聲阻攔。
“父皇,母后,萬萬不可搬出皇宮!”
殿內二人聞聲轉頭,見到新帝朱慈烺走進來,相視一眼,臉上露出溫和笑意。周皇后快步上前,伸手拉住朱慈烺的手臂,眉眼間滿是慈愛,笑著說道:“你父皇執意要我們搬去信王府,母后就是捨不得留你一個人在宮裡。對了,不如再過些時日,我們便著手為你選秀擴充後宮,你看如何?”
“選秀?母后這可真是開玩笑了。”朱慈烺聞言,只覺得一陣哭笑不得,他暗自思忖,父皇母后莫不是真把自己當成了成年君主?
他連連擺手,認真說道:“母后,您可別打趣兒了,皇兒如今才年僅十歲。這般年紀便選秀納妃,若是當真如此,怕是要鬧出大亂子,您難道就不擔心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