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5章 神武佈局與天下暗流5
李定國沉思了片刻，開口說道：“義父，依孩兒看來，劉國能身邊一定有高人指點。去年，劉國能聯合賀錦攻破洛陽，殺了福王。賀錦因為貪戀福王的財富，沒有及時撤離，被皇太子率領大軍包圍，最終兵敗被殺。而劉國能卻十分精明，搶掠一番之後，早早地就撤出了洛陽，逃過了一劫。從那以後，他的隊伍就發展得越來越快，而且戰術也越來越高明。如果沒有高人指點，他絕對不可能壯大得如此迅速。”
“義父，江南和陝西、河南不同。這裡的百姓生活相對富足，有飯吃，所以不願意跟著我們造反。我們的兵力一旦損失，就很難得到補充。因此，孩兒認為，我們以後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隨意搶掠百姓了。不然的話，百姓會更加仇視我們，沒有人給我們報信，沒有人給我們帶路，我們的生存空間將會越來越小。”
“您看劉國能他們，很早就開始改變策略，放棄了搶掠普通百姓，只對那些作惡多端計程車紳地主動手。這樣一來，他們不僅得到了充足的糧草和物資，還贏得了百姓的好感和支援。這也是他們的隊伍能夠越來越強的主要原因。”
“義父，我們當初造反，不就是為了能夠吃飽飯，不再受士紳官員的壓迫嗎？如果我們也像那些貪官汙吏一樣，殘害百姓，那我們和他們又有什麼區別呢？所以，孩兒懇請義父，傳令下去，嚴禁麾下將士騷擾百姓。如有違反紀律者，殺無赦！”
李定國早就看不慣張獻忠和羅汝才麾下計程車兵，到處燒殺搶掠、殘害百姓的行為了。只是以前，孫可望還在的時候，他在張獻忠面前的地位不高，而且孫可望常常落井下石，所以他一直不敢勸說。現在，孫可望已經被官兵殺死，他成為了張獻忠最倚重的義子，這才敢鼓起勇氣，說出自己的心裡話。
張獻忠狠狠地瞪了李定國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他剛想發脾氣，但是轉念一想，李定國說的也有道理。現在形勢不同了，再像以前那樣濫殺無辜，確實是自尋死路。於是，他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說道：
“孩子，你想得太簡單了。你看看曹操（羅汝才的綽號），如果我們真的按照你說的做，對百姓秋毫無犯，他馬上就會帶著他的麾下離開我們。到時候，我們的實力將會大損，更加難以生存。”
“而且，我們現在被官兵追得像喪家之犬一樣，天天在這山溝裡鑽來鑽去，兄弟們吃了多少苦，你心裡清楚。如果我們對百姓秋毫無犯，那我們吃什麼？喝什麼？難道讓兄弟們都餓死嗎？要是連飯都吃不飽，以後誰還會跟著咱們混？現實一點吧！”
“義父……”李定國還想再勸。
“不要說了！”張獻忠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我意已決。明天，你帶著你的三弟、四弟，率領本部人馬，去永豐縣城看看。如果有機會，就一舉攻破永豐。咱們也佔領一座縣城，好好地休整一下，改善一下兄弟們的生活。”
“是，孩兒遵命。”李定國知道，自己根本勸不動張獻忠。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躬身領命，轉身離去了。
第二天一早，李定國就率領著自己的六千本部人馬，出發前往永豐縣城。他先派出三百名精明強幹計程車兵，裝扮成逃難的百姓，混進了永豐縣城。到了夜裡，混進城內計程車兵突然發難，殺死了城門的守軍，打開了城門。李定國率領大軍，裡應外合，一舉攻破了永豐縣城。
在山裡憋了幾個月的流寇們，一衝進縣城，就像餓狼一樣，開始四處搶掠。他們砸開百姓的家門，搶走糧食、財物，姦淫婦女，無惡不作。整個永豐縣城，頓時陷入了一片火海和哭喊之中。
但與其他流寇部隊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李定國麾下的六千將士，卻做到了對百姓秋毫無犯。他們嚴格遵守李定國的命令，駐紮在縣城的街道上，維持秩序，阻止其他部隊計程車兵殘害百姓。他們的目標，只有那些大地主、大士紳和貪官汙吏。他們沒收了這些人的財產和糧食，一部分充作軍餉，一部分則分發給了城中的貧苦百姓。
九江還被劉國能佔據著，現在江西又有一座縣城被獻營攻破。這個訊息，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江南士紳地主的心理防線。他們驚恐萬狀，紛紛上書朝廷，哭著喊著要求朝廷立刻派遣大軍，南下支援江南，剿滅流寇。
然而，對於這些如同雪片般飛來的彈劾奏書和求援奏書，朱慈烺卻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這段時間，他一直在秘密地調兵遣將，為即將到來的遼東大戰做最後的準備。
現在的大明，已經實現了文武分治。調兵是兵部的事情，而用兵打仗，則是由軍機處全權負責。內閣和五部的主要職責，是治理國家，處理民政事務。因此，除了軍機處的幾位核心大臣之外，內閣和朝中的其他官員，基本上都不知道新皇正在秘密調兵的事情。
就算有一些官員，聽到了一些風聲，他們也都以為，新皇調兵，是為了南下支援江南，剿滅流寇。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新皇竟然會故意放任流寇在江南肆虐。
兵部尚書盧象升，已經好長時間沒有參加朝會了。群臣們憂心江南的匪患，想要找他商議對策，卻根本找不到他的影子。
群臣不斷地上書，朱慈烺就假裝看不到。有人在朝會上提出江南匪患的問題，朱慈烺就直接傳旨，讓南京兵部尚書張國維自行調兵剿匪。
無論是九邊的大軍，還是朱慈烺最精銳的護國軍，沒有一支被派往江南。很多不明真相的大臣，都在私下裡議論紛紛，認為新皇剛剛繼位，就開始驕傲自滿，飄起來了，根本不把江南的安危放在心上。
但他們哪裡知道，朱慈烺之所以這樣做，是有著深遠的考慮的。當初，黃得功和孫應元率領大軍南下剿匪的時候，江南的官員和士紳們，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竟然相互推諉，拒絕給明軍提供糧草補給，差點讓黃得功的大軍陷入絕境。
這筆賬，朱慈烺一直記在心裡。他們自己做的孽，就必須自己承擔後果。至於江南的米糧和稅收，朱慈烺根本就不擔心。等到他剿滅了建奴，收復了遼東，騰出手來，自然會好好地清算江南的這些士紳地主。到時候，他們的所有財產和土地，都將收歸國有，成為大明中興的基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