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是逞強，怎麼能讓沈清河看到她這幅樣子？再說了，是他魯莽，是他混蛋，要哭也該是他哭，她才不要哭呢！
此時見他拿出帕子，她恨恨接過，輕輕拂了拂眼角的濡溼，又丟給他，沈清河雙手接住，才沒讓手帕掉到地上。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半響，沈清河才道：“我有分寸的，我沒想打到他臉上，是衝著一邊去的，頂多擦到他臉頰，嚇唬嚇唬他而已，真的，你相信我。”
宋明溪狐疑看向他，少年神色認真，表情鎮定，確實不像說謊哄她的樣子，心口的那點氣霎時散了，又想起他是為著自己，才出手教訓張小偉，弄得臉上胳膊上都是傷，忽地升起心疼來。
“走吧，你這……得處理一下。”
沈清河粲然一笑，“好。”
回家的時候，程景輝已經做好飯了，他和宋明溪常常是換著來，一個做飯，一個刷碗，誰也不委屈誰。
不過今天顯然過了吃飯的點兒，他便來到門口，四下張望，見著宋明溪和沈清河一起回來，笑道：“還以為你去哪了，原來是和清河在一塊。”
天已經黑透，走到近前，程景輝才看清沈清河身上帶著傷，吃了一驚，“咋了這是？”
宋明溪看沈清河一眼，“你自己說。”
沈清河訕笑兩下，“就是打了張小偉一頓，受了點傷而已。”
一聽這個，程景輝頓時兩眼放光，大笑道：“好啊，兄弟，打得好！”
宋明溪頗有些無語，但轉念一想，今天張小偉那個慘樣，又無端生出點暢快來，竟有一絲絲贊同。
雖說她並不曾把張小偉說的那些話放在心上，也每次都懟回去了。
可這人回回來噁心自己，要說她心裡沒一點不痛快，那是不可能的，這次讓他受點教訓也好，算是出口惡氣。
想到這，宋明溪看兩人的目光頓時柔和許多，忙道：“哥哥，你快去找一下藥箱吧，我得煮個雞蛋，給他滾一滾。”
沈清河臉上有塊紅腫，胳膊也有淤青，得好好處理一下。
等雞蛋煮好，程景輝已經幫沈清河把擦傷都處理過了，正坐在一邊，神采奕奕地和他討論張小偉的慘狀，那一副暢哉快哉的樣子，叫人看了直搖頭。
宋明溪拿著剝好的雞蛋，坐在另一邊，程景輝就道：“行，你幫她弄一下吧，一會兒清河就別走了，直接睡在這兒，我跑一趟，跟方姨說一聲，你這個樣子回去，該叫她擔心了。”
沈清河點點頭，這些年他們總在一塊，關係都好得很，也沒必要謝來謝去。
程景輝走後，屋簷下只剩他們兩人。
宋明溪道：“你過來點吧，我給你滾滾。”
沈清河依言，坐過去些，又把臉偏向她那一側，宋明溪拿著雞蛋，開始輕柔地在他臉上滾，時不時調整一下方位，保證雞蛋不偏不倚地覆在他臉頰紅腫的地方。
一時間誰也沒再說話，夜色寂靜，整個天地間，只餘他們兩人。
看著宋明溪專注的眉眼，沈清河彷彿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他眼神閃爍，忽然別過頭去，宋明溪不防他有這一下，雞蛋差點滾落，“怎麼了，弄疼你了？”
沈清河胡亂道：“沒……剛好像有小飛蟲。”
“飛蟲？”宋明溪左右看看，什麼也沒瞅見。
“可能飛走了。”沈清河看向她，“我這兒還沒好嗎？好像滾了有一會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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