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正林一頓,腦袋似乎清醒些許,想起來自己也已經是有家室的人,對方還是廠領導的女兒,若是今天的事讓她知道……
半晌,他忽然洩了力道,看向宋婉芝多年來容顏未改的臉龐,心底湧起些不甘,“我沒有別的意思,這麼多年沒見了,難道連說幾句話都不行嗎?”
宋婉芝只覺得荒謬,好像再一次認識到了眼前人的虛偽,讓她噁心。
趙正林還要再說什麼,宋婉華便插到兩人中間,她早看趙正林不順眼了,娶她姐的時候說得天花亂墜,結果呢,把她姐糟踐成什麼樣了?
天天就縱著他那親親老媽對她姐惡語相向,話是一句不攔的,活是一點不幹的,到頭來,倒成了他最無辜,逼得她姐一個剛坐完月子的人,大冬天的在外頭洗衣服,簡直是畜生!
偏她姐還一直不讓爸媽告訴她和大哥,怕他們擔心。
天知道,她後來聽說這事的時候有多痛心,恨不得衝到趙家把趙正林打一頓。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他還是這幅死樣,“我說趙正林,你一天不裝模作樣你是不是就難受啊,從前你怎麼對待我姐的,大家心裡清楚,這麼多年,你是一絲一毫都沒想起過你還有個女兒來,怎麼今年見了,就突然裝起慈父來了,還要表演得你有多關心她們一樣,你裝給誰看啊你……”
王麗麗這時終於從旁邊竄過來,厲聲道:“你這個人嘴怎麼這麼髒啊你,誰裝模作樣了?我兒子可是……”
“是是是,你兒子可是廠裡的正式工,了不得是吧!我說你這話翻來覆去說了十來年了怎麼就說不夠呢?還有沒有新的?說來我聽聽。”
王麗麗一噎,乾巴巴道:“你……你這個潑婦!”
“怎麼,你沒話說啦?你個黑心爛肺的東西,小心老了遭報應,你做的那些事,都是要還的……”
宋婉芝連忙拉她,低聲道:“孩子還在呢!”
宋婉華看一眼有些茫然的小女兒,還有面無表情的宋明溪,這才住了嘴。
宋婉芝拉上宋明溪,朝妹妹道:“走吧,別跟他們費口舌了,不值當的。”
趙正林下意識還想去攔,想到什麼,終究剋制住了。
她們走後,王麗麗恨恨道:“真是一家子姐妹,你瞧見沒有,她……”
趙正林冷冷打斷,“媽,別說了,還嫌不夠丟人嗎?”說罷徑自進了國營商店,他還要去買給慧芳家帶的東西。
王麗麗頓在原地,半響,哀嘆一聲,“我這是造的什麼孽啊!”
回去路上,宋婉芝欲言又止,終於還是擔憂道:“明溪……”
“媽媽,我沒事。”宋明溪看向她,笑道:“他對我來說就是個陌生人,我為什麼要為了陌生人傷心呢?”
宋婉芝微怔,一時間既慶幸又驕傲,半響,才緩緩道:“沒事就好,這也是媽媽想說的話。不管他如何,都跟我們沒有任何關係,更不用去在意,你只要知道,媽媽會一直護著你,有什麼事都不用害怕,好不好?”
宋明溪看著她堅定而明亮的雙眼,忽覺心底微顫,鄭重道:“我一直知道,媽媽,我也會護著你的。”
宋婉芝心頭滾燙,把她擁在懷裡,忍不住淚流滿面。
宋婉華連忙去找手帕,遞給姐姐。看著這一幕,她也不禁眼眶發熱,又想起自己的小女兒來,連忙輕聲問:“剛剛有沒有被嚇到?”
小女孩眨一眨眼,流露出欽佩與興奮,“才沒有,我知道媽媽在罵壞人,很厲害。”
宋婉華不禁一笑,忽然間溼了眼眶。
到得初五,宋明溪一家才依依不捨地離開了青林縣。走時自然又是大包小包,全是宋利民和劉玉珍給帶的特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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