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錢,你拿什麼還?”
一直沉默的妹妹突然爆發了,她猛地踹了一腳床,轉身摔門而出。
爸媽臉色一變,急忙追了出去。
門沒關嚴。
我拖著羸弱的身體想要去安慰妹妹的時候,卻聽到她壓抑的哭聲。
“為什麼不讓她還錢?為了給她治病,咱家房子都賣了,我連大學都沒上。爸媽,你們一天打三份工,每天睡不到四個小時。她呢?她不過是每次失憶罷了。”
妹妹揪著自己的頭髮,哭得泣不成聲:“我到現在都想不通,為什麼一定非要讓她想起來?”
“醫生說了,就算她病好了,也有可能隨時復發!我真的要把一輩子都搭在一個看不到未來的姐姐身上嗎?”
一聲清脆的巴掌打斷了妹妹的控訴。
媽媽渾身發抖,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如果不是你姐把我們挨個推出門外,我們早就在那場煤氣洩漏裡死絕了。她是為了救我們才把腦子憋壞的,這是我們全家欠她的命!”
門裡的我死死咬住嘴唇,六年前那股刺鼻的味道彷彿再次湧入鼻腔。
我記得我拼命地推開那扇沉重的門,把昏迷的爸媽和妹妹拖出去。
等我再想爬出去時,眼前一黑,徹底倒在了屋裡。
從那以後,我的人生永遠困在了22歲。
“行了,別吵了。”
爸爸疲憊地嘆了口氣:“小雅,如果不是你哭著說今年想過一個不用照顧病人的中秋節,我們也不會出此下策。”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妥協:“你和小初都是我的女兒,等明天中秋節一過,我們就去把真相告訴你姐,然後繼續打工,帶她看病......”
我愣了一下,淚水決堤。
原來他們沒有不要我,只是太累了。
可是......我看了看自己滿是傷疤的身體,腦海裡響起醫生叮囑的話。
“你們傾家蕩產,最後可能也治不好孩子的病啊,確定要一直治下去嗎?”
回應醫生的,是爸媽和妹妹斬釘截鐵的回答。
可是......我不知道哪天這樣的怪病又會重演。
我不能再拖累他們了。
當天趁著爸媽帶著妹妹出去過節,我給自己辦理了出院手續,消失在了人海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