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迷迷糊糊中，我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我躡手躡腳地收拾好自己準備出門。
“你幹嘛去？”
妹妹拉開簾子，兇巴巴地問道。
“我......我去找找工作，看看能不能早點還清你們的錢......”
我還沒反應過來，手裡就被塞進了一團皺巴巴的鈔票。
有幾張一百的，還有五十的，上面還有透明膠帶粘著。
“你別自作多情，”妹妹避開我的視線，語氣生硬，“我怕你在外面像個白痴一樣，找不到吃的，最後餓死，還得連累爸媽請假去給你收屍。”
我的視線落在她的小臂上，心頭一緊。
那裡有一道長十幾釐米的燙疤。
我怎麼會怪她兇呢？
六年前的妹妹，剛以全市前十的成績拿到了重點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她原本應該坐在明亮的教室裡，談著一場浪漫的戀愛，擁有著光芒萬丈的人生。
可因為我，一切都毀了。
為了給我湊錢治病，那個連削蘋果劃破手都會掉眼淚的女孩，頭也不回地進了一家電子廠。
有次我失憶剛醒來，半夜去廁所時看到妹妹正給自己起滿水泡的胳膊消毒。
媽媽在旁邊心疼的直掉眼淚，妹妹卻擠出笑臉安慰她：“媽，我不疼，只要我多賺點，姐姐的病就有錢治了。”
“再說了，這算工傷，廠子給了我一筆獎金呢，不虧。”
我無法想象這些年她一個人扛下了多少委屈。
就像我現在站在這家高檔婚紗的櫥窗前，呆呆地看著那件潔白的拖尾婚紗。
妹妹曾經撒嬌指著那件婚紗說：“姐，你以後變成很厲害的大人了，一定要給我買這件最漂亮的婚紗。”
“我要穿著它，嫁給我最心愛的人。”
那時候的我研究生畢業，意氣風發，覺得不過是一件婚紗罷了。
我的妹妹，想要什麼我都會捧到她面前。
可現在，我看了看櫥窗下的標籤，十二萬八。
我不知道自己要攢多久的錢，才能買得起。
我看著玻璃窗裡映出的自己，眼神木訥，像個十足的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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