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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送進醫院。
醫生的手電光在我瞳孔裡晃了兩下。
他猛地直起身，臉色大變：
“顱腦外傷，嚴重失溫，缺氧肺水腫，推搶救室！快！”
推車經過爸媽身邊時，醫生匆匆側過頭：
“孩子現在急需用藥，他有沒有什麼藥物過敏史？他的身體已經垮了，不能因為藥物出半點差錯！”
媽媽抬起頭，像想起什麼，又迅速歸於平靜：
“有啊，但我覺得沒必要治，拿熱水袋捂捂就緩過來了，咱們那時候不都這樣。”
我想開口，嘴唇卻只裂開半寸，舌根像被粘在上顎上。
喉嚨裡只有氣聲嘶嘶地往外漏。
大哥往前邁了一步，小妹也剛要張嘴。
我媽的目光橫過去，五官擰成一團：
“都給我閉嘴！你們誰都不準說！不然知道後果！”
醫生急得額頭冒汗：
“孩子命懸一線，快告訴我們他對什麼藥過敏，現在根本來不及做皮試，每一秒流逝的都是你兒子的生命！”
我爸雙手插兜靠在推車邊上，嘴角甚至往上翹了翹：
“你問我們就要說啊？我就是想給他們個教訓，不聽話父母言，吃虧在眼前。”
“今天輕易放過他，明天我兩個孩子摸到我們的底線，我們還怎麼管？”
這一刻，我明明戴著吸氧管，卻依舊覺得無法呼吸。
到這一步，他們還在拿我立規矩。
趁他們喋喋不休，小妹急急擠出聲音：
“我哥青黴素和紅黴素過敏，麻煩醫生了，一定要救救他！”
我爸的臉在一瞬間變了形。
覺得權威被挑戰的他衝過去，第一次毫不留情地揪住小妹的耳朵。
“誰讓你說的！你連爸爸的話都不聽了？”
我媽猛地轉身，指著推車上的我，炸了：
“我就知道不該救你上來，你沒事，他們倒先叛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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