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過嗎？項茴在心裡問自己。
她很難騙自己沒有。
明明離開是深思熟慮後的決定，但真正實施的時候，其實很艱難。臨走前一晚，項茴無法入睡，她在西山楓庭的客廳裡坐了一夜。
她不知道那一晚自己在想什麼，直到天明，項茴機械地起身，跟隨周如良助理下樓，去機場，登機。
初到倫敦的時候，她總會夢見遲頌。
有時候夢見遲頌教她做題，做對了他親她一下，做錯了他也親她一下，實在是個很不講理的人。有時候夢見遲頌和姜小姐，兩人結婚，項茴坐在觀眾席默默鼓掌……
她買了新的手機，有一次想打電話給國內的一個朋友，撥通號碼，接聽的卻是一道陌生的男聲。
項茴心驚肉跳，這才反應過來她打錯電話了。她撥通的是遲頌的電話，而遲頌已經換了號碼。
回憶起往事，項茴感覺自己在今晚的風裡雨裡，整個人快要破碎。
她和遲頌之間隔著跨越不過去的天塹，她以前答應過周如良不會再和遲頌牽扯，現在又算什麼？
項茴無法回答，只能輕輕搖頭，“現在說這些沒意義。”
“遲頌，我們是不可能的。周老先生還不知道我們又遇見的事吧，他對你來說應該是很重要的人，你或許可以不在乎他的看法，我卻不行。況且，我對你……我從來就沒有喜歡過你，我……我不會和一個不尊重我，強迫我的人在一起，你懂了嗎？”
遲頌已經被她逼瘋了，眼睛通紅心酸得快要落淚，他深呼吸，自欺欺人：“我不信。”
“項茴，你真的不愛我嗎？真的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項茴張嘴就要回答他，遲頌卻先一步捂住了她的嘴，惡狠狠道：“我給你三天時間，想清楚再回答。”
“這三天，你敢再說一個我不喜歡聽的字，我就收拾你，懲罰你，聽懂了嗎？”
至於怎麼收拾，怎麼懲罰，項茴不敢細想。
她睜大眼睛，“你瘋了。”
“我就是瘋了，被你逼瘋的。”遲頌無力地靠在座椅上，“這是你欠我的，我們永遠不可能兩清，更不可能做回陌生人。”
找回記憶的第一天，混亂而疲憊。
遲頌只清楚一件事，他不能沒有項茴。
雨還在下，夜越來越深了，他重新啟動車子，說：“坐好，我們現在回去。”
項茴本以為，遲頌說的回去是回北合墅，然而車子停在西山楓庭樓下，她才驚覺，遲頌竟然又帶她來了這裡。
六號樓，十五層。
這是他們八年前的約定，項茴答應過會在這裡等遲頌回來。
車停在地下車庫，遲頌幾乎是扯著項茴下車，再將她拖上電梯。因為氣憤與委屈交織，他的動作有些粗魯。
項茴手腕被他攥出一道紅痕，很痛，但她忍著沒說。
直到進了門，遲頌把門摔上，緊接著打電話給管家，說要換鎖，要在家裡裝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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