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高臺 昨天誰洗澡
酒水被灑在地上, 澆得水泥地一片不規律的深色。
佈滿油煙汙漬的小酒館門口，有一個禿頂長髮的男人躲在雨廊下，穿一件薄衫, 瘦得胸骨都清晰可見，一邊倒酒，一邊唸唸有詞。
“……別怪我們不幫你們報仇，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平衡, 這也是一種平衡，我們不承認是組織的人，組織就不會被清算, 我們加入組織的一開始就知道了不是嗎……兄弟，很想你, 那幾個妖婆的照片我們已經加到警示報上了，太嚇人了……沒人敢去，不是害怕，是太忙了……兄弟，你好好睡吧……”
他說了一通, 倒滿三杯酒，看了一眼飄落的細雨, 歪歪扭扭地鑽回小酒館裡。
還沒到高峰期，酒館裡面除了他就是一個高個子男老闆。
男老闆見他回來，從後廚端上來一盤泡在油裡又煎得焦糊的肥膩豬頭肉，又給他開了一瓶新啤酒。
禿頂男人看著面前的食物，面露難色，一邊嘆氣一邊拿了筷子去夾，還沒碰到肉手又收回來, 不過頓一下，又迅速夾起扔進嘴裡，閉著眼大嚼一通嚥下，空閒的左手不停抓撓，握了酒杯把裡面的液體倒入口中，水聲咕咚幾下，酒混著肉稀裡糊塗地落下胃，舌頭被拯救了，思維又回來了，他長嘆一聲：“唉，男人的享受。”
男老闆笑笑，一邊在櫃檯後面對著電終算賬，一邊跟他閒聊：“最近活動還順利嗎？”
禿頂男人又喝了杯酒，“不太順，你看我都來借酒消愁了。”
“怎麼了？”男老闆漫不經心地問，手指不停。
“唉……之前不是跟你說過，有個妖婆厲害得很，正好朗威達德那邊急著要人，我的傻屌領導呢，就想著綁個妖婆的同事，沾光帶故的，比別的女人價值高一點，結果那個妖婆帶著另一個狗熊來救人，殺了我們二十幾個弟兄！唉！”他猛地一拍桌子，“這就是造孽！這就是代價！”
他又喝了一杯酒，“平衡，可貴的平衡，我們是用名聲在換取和她們拼命的權利！”
男老闆不鹹不淡地安慰了一句：“未來還長。”
禿頂男就是喜歡男老闆這一點，不吵不鬧冷靜平和，他們認識很多年，禿頂男自詡謹慎，一直觀察，判斷他為人可信這才慢慢開始跟他透露一些事情。男老闆不多嘴，只是聽著，也不會像別的小男人一樣。
“你真是漢子，充滿古典氣息。”
“怎麼說？”
“有的小男孩一聽到我說這些，嚇得要死，恨不得尖叫著跑出去。你很穩重，很好很好啊！”
“哦是嗎，沒見過你們有這樣的小男孩過來喝酒啊。”
“喝酒？”禿頂男嗤笑，“他們吊毛都沒長齊，還喝酒，他們連抽菸都是乖乖地卡著罩子，傻屌來的。這樣的小男孩我都打發去抓人或者幹一些雜碎事了，沒幹幾年就會死，就不用浪費你這的好酒啦！”說話間，酒液從他嘴裡落下，掉在地上。
啪嗒啪嗒……
雨打在薄而脆的塑膠棚上吵得很。
棚下外牆上，貼著的數張警示報的邊角都翹了起來，十幾個男人陸陸續續地走過，不過瞟了一眼，就嚇得收回了目光。無數張可惡的女人臉正盯著他們。
待腦袋扭回正位，他們臉上的表情莫名變得兇狠起來。就好像方才下意識的反應不過是個幻覺，這種猙獰的、憤怒的、看起來下一秒就要上戰場的神情才是他們的常態。可他們個個身材矮小，身段窈窕，踩著各種各樣的增高鞋。唯有那表情與人不相配。
塑膠棚下，眾人紛紛聚了起來，等待著一週一次的動員會。眾人面前砌有一個存在感十足的高臺，高臺之上還有一張約二三十釐米高的小桌，小桌倚著一個發言桌。
有個禿頂長髮男人從高臺後面的某個空間走出，眾人一開始只能看到發言桌後晃動的兩條胳膊，繼而是光潔的頭頂，再是五官，最後是胸部。
他清了清嗓子，說：“大家都到齊了嗎？來，我們來點一下名。”
他自帶名單，一個個地念名字，唸到名字的都叫了一聲：“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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