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房間門口，瑪利亞鼓起勇氣主動向前一步，敲了敲門。
“滾！”寇轉石的吼聲衝了出來。
瑪利亞渾身一抖，但還是按照之前打好的腹稿，道：“我，我是瑪利亞！我，那個，同學們找我做代表來看看你。”
寇轉石從朦朧的視線中回過神來。哦，原來還有這麼一群小同學想著她。
“你走吧。”寇轉石的聲音和緩了不少，能聽出來她的嗓子早已啞了，“我沒事，叫同學們不要擔心。”
“可我，你，你好像很不高興，好像在……哭……”
“那不是哭。你走吧。”
春坤蓬也出了聲，“學妹，你還好嗎？”
“學長……學長你也在，你帶著瑪利亞走吧。我真的沒事……沒事……”寇轉石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她抓過房間內的一個抱枕，把臉埋進去。
春坤蓬也清楚，這種時候人是不喜歡被打擾的，更何況她們的關係不近不遠的，有些尷尬。
“那，那我帶著瑪利亞走了，你保重。”
瑪利亞掙扎起來，叫著我不走我不走，而後另一個女聲加入了，壓低聲音教育著瑪利亞，聽起來像是瑪利亞的長輩。
瑪利亞的聲音越來越遠，漸漸的，門外徹底安靜了。
寇轉石的雙手捂在抱枕的另一側，死死地按著，像是要把自己活活悶死。可她的鼻腔卻還在用力地翕動，在呼吸。
這麼多年來，她一直在責怪自己當年從九歲開始就為了活命殺了那麼多人，還故意弄垮了機構，讓那麼多她曾經的同事和夥伴都失去了工作。她甚至覺得也是因為此，馬科才會死掉。
即使她在成人禮那日殺了罪魁禍首奧西里斯，也沒有讓這場悲劇結尾，那些魔鬼、那些魂魄還在不停地纏著她。
現在，直到現在，她才弄清楚這一切的源頭，是那個叫沐沐七的男人。他汙染了艾希，奧西里斯，汙染了強豪，汙染了無數個人。
這其中，也包括寇轉石自己，而她甚至從來都沒見過他！
這就是力量嗎，這就是權力嗎，也許是他的手腳是孱弱的，可他充滿矯飾的每個瞬間，他充滿技巧的每一句話，都像是氣體一樣，在呼吸間傳播開來。
寇轉石今日才被迫直面這種「力量」，這和能舉起多重的行李，打出多重的拳頭沒有關係。
不，這不是力量，在她的字典裡，力量不是這個意思！
那這是什麼？寇轉石看不到它，摸不到它，卻為此痛苦萬分。
腦袋和身體都疼痛非常，當年在強豪吃過的苦，忍過的痛再次以她這個人為載體，隨著她的思索延遲爆裂開來。
承受這種痛苦的只有她嗎，不，一定不是的，這東西究竟是什麼？
「你最好有用，這樣她才會喜歡你！」
「強豪只能收留一個孩子。」
「什麼叫愛，這就是愛，統治、征服、控制、壓制、折磨，愛他，就要把他捏扁，塞進鞋子裡帶著走。」
「如何驅使他們？一點點金錢，一點點尊重，一點點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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