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白日聽到的訊息，她摸到村委會附近，沒有感受到那具屍體的存在。
暫時沒有人跟來，凃另絲滑地打開了村委會的覆古鎖，進入內部。平房、柴火，木頭凳；大鍋、灶臺、麻將桌，凃另穿過堂屋，到後院逛了一圈，一個人影都沒有。
角落裡有一間被鎖起來的倉庫，裡面全是死物，門口放的全是集會要用的東西。凃另想了想，還是跨過那些鮮豔的供奉，打開了倉庫的門。裡面放著無數個大大小小的大肚皮神像，全都被布蒙上了臉。
昏暗的天色，反光的漆面，凃另面對著那些大肚皮，有一種被注視的驚悚感。
她強忍不適，繞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麼隱蔽的出入口，只得退了出去，原模原樣地鎖上門。
這村子總共就這麼大，還有什麼地方能藏著供人出入的通道呢？
凃另一邊往回走一邊想，過幾天要舉辦拜神集會。按照人世的習慣，這種集會不是在村子裡的委員會辦就是在什麼廟啊寺啊的門前廣場上辦。既然是拜神，那肯定有供神的地方。
可她來了這麼久，無論是在白天還是夜晚，根本沒見到有什麼廟。
要麼是這廟在她們目前的活動範圍之外，要麼是這廟必須要某些特定的人才能開啟。無論是哪一種，凃另她們現在都不能輕舉妄動。
可凃另不免著急，再這麼待下去，寇轉石和水闊暫時沒什麼事，她自己就要被日益加劇的不安感與違和感折磨成骷髏了。明知這裡有古怪卻找不到源頭，凃另有種全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用沾溼的紙糊了起來的錯覺。
也許寇轉石是對的，這裡根本不能徐徐圖之，就應該一下子炸了算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雙手交握，一半的思緒推演著村外的形勢，一半的思緒在勸慰自己再忍忍，忍到集會，如果還沒有進展，就暴力推平這破地方。
集會當日，整村人都起得很早，雞鴨鵝還有豬牛羊的動靜也比往日大了許多。凃另覺得自己好像是迷迷糊糊剛睡著就被拓跋家的喊了起來。
餐廳裡早已擺了一桌的食物和花花綠綠的拜神用品，只有面前的蔬菜、三明治和咖啡是她們的早餐，其它的都是要打包帶去集會的。拓跋九在一邊忙活著，凃另和拓跋家的坐在桌邊慢吞吞地吃。
吃完還要換上之前領回來的特定的服飾，女人是純白的長袖長褲和夾克，男人則是同樣款式的黑色衣服。A區的氣候堪堪算得上入了春，外面還是冷的。
剛過七點，村裡眾人魚貫而出，所有住宅和商戶都關了門，前往集會地點。
男人們手裡都拿著大包小包，不是點心吃食，就是拜神用的雜物。隊伍裡有幾個委員會的，負責維持秩序，他們手裡揮舞著紅色的小旗子，指引著方向。
到了現在，凃另才知道具體的地址，拓跋九把那地方叫做「祠堂宿舍」。
凃另知道祠堂，她在歷史課上學過。祠堂是給古代人死去的親戚的地方，和神無關，而宿舍又是給活人住的。
難道這個祠堂宿舍又是己造出來的什麼很有「男人味」的奇怪東西嗎？
由人組成的長龍，稀稀疏疏又浩浩蕩蕩地向前開去，這裡面很多人凃另見都沒見過。她不由得心下一沈。
走動間，凃另粗略地感知了一下，這村裡最多有八百人，其中有一大半都是普通女人，這部分賊裁縫的數量就在三百五十人左右。可這些人只是被分派過來「伺候」普通女人的，肯定不是全部的賊裁縫。
隨著人們越聚越多，周圍也越來越嘈雜，吵得凃另頭疼。她收起感知，順著人群往前走。
不知道是她的錯覺還是什麼，今天這些賊裁縫的說話聲都比平時要大些，他們手裡拎著的東西也慢慢出現在了女人的手上。
拓跋九也一樣，他一開始拎在手上的一個紙紮的小車現在正被拓跋家的拿著。
拓跋九正低頭調整手裡的幾個包袱，有一個裝著湯罐的袋子好像突然沒了地方安置。他用一根食指勾著，問凃另：“主人，能幫我拿一下嗎？”
凃另低頭瞥他一眼，假裝沒聽見，快步往前走，擠進了別人家小團體裡，又擠出去，一路往前。
拓跋九看著她的背影，面上一直以來維持著的順從和隨和有那麼一瞬間的破裂。他整理好表情，扭頭看向另一側的拓跋家的，柔聲道：“主人，您能幫我拿一下這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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