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朗威達德的本質就是一隻趴在她者身上吸血的蚊子。
在這個計的惡意迴圈裡，只要像現在這樣，沒有一個女人願意為了眼前有關「主人」的蠅頭小利而生下孩子，這個迴圈就執行不起來。迴圈執行不起來，他們就必須像現在這樣，不斷地向外界偷取他們需要的資源。
而只要他們對人世和魘境下手，就一定會有破綻，那日的毀滅就是定局。
凃另不由得去想另一種可能性，既然天賦者中有伊歷它比，那普通女人當中一定也有，但凡她們去的晚了，也許這個迴圈就真的執行起來了。
想到這裡，凃另隱隱有些後怕。
回到工作室時，凃另過馬路時看見正門正好有輛車開走。她過了馬路，走進大敞著的大門。
寇轉石倚在外區和療愈區的交界處，穿著剛洗過烘乾的墨綠連帽外套，斜斜挎著她常背的挎包，頭髮剛洗過，亂蓬蓬的，棕色的髮絲微微打著卷。她懶懶地貼著門框，脊背和腦袋都是歪的，正有一口沒一口地啃一塊即食牛肉，像一頭剛睡醒的棕熊。
凃另徑直走過去，她卻像沒看到一樣，目光放空，落在遠處的燈具上。
“寇轉石。”凃另喊了一聲。
寇轉石這才回過神來，「哦」了一聲，道：“撻帕達跟我說你出去了。”她把最後一塊牛肉塞進嘴裡，“是有事情嗎？”
這個撻帕達，平時像是那海倫身邊的一條影子，今日怎麼肯自己過來工作室這邊。凃另搖搖頭，道：“出去走走而已。我剛才遇見了趙傑，你之前說的有關男會長的事情，可能是真的。”
凃另一面和寇轉石順著安靜的走廊回到她的療愈室，一面說了剛才的事情，包括趙傑的弟弟，包括伊歷它比。
寇轉石一直沉默的聽著，直到聽到伊歷它比的話。
“我去勸伊歷它比的時候，她可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只是說她不想被「關」在這裡，她要走。”
房門關上，寇轉石的怒火衝了出來，道：“原來，原來她是這麼想的！那好，我現在去找她，把她送回朗威達德。”
凃另把手裡的外套扔下，打了個響指，外套自動疊好，收進了櫃子。
她笑著問寇轉石：“朗威達德都沒了，你怎麼送她回去？”
“打死她。讓她和朗威達德在陰間相會。”
“哈哈。”凃另樂了幾聲，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繼續講述自己的考量，“我想好了，這次還是要把她帶回去。如果她堅持要離開蕉鹿，就需要讓她向總部提交正式的申請，否則就是叛逃。”
凃另說完「叛逃」二字，忽地靈光乍現，想起好些事情。它們如毛絮一般雜亂地堆在她腦子裡，一條壓著一條。可其中一條是非常清晰的，這些被她從朗威達德救回來的天賦者在內部系統裡的狀態就是「叛逃」。
如果伊歷它比得知這件事，會不會藉此在魘境內部引起騷動？她會不會覺得是凃另這個協理人是故意把她誆回去？
又或者，如果伊歷它比真的在今日叛逃了，就此消失，這對魘境來說會有什麼影響呢？
沒有，竟然是沒有。因為從系統記錄的視角來看，這些天賦者回來是意外收穫，消失才是情理之中。
“說到叛逃，”寇轉石攥了攥手指，“我想知道——”
“等等，你先等我一下。”凃另越想越覺得膽寒，快步走出房間，敲響伊歷它比的房門。
寇轉石跟在她後面，道：“你找她？她跟著她們一起走了。”
“走了？”凃另大驚，“走去哪兒？她們？誰們？”
“你不知道嗎？”寇轉石略有些遲疑地道，“我以為你知道。那些被我們從朗威達德救出來的天賦者全都被借去迎賓酒店了。是那海倫讓她們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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