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阿石。是我太自私了，才會讓事情變成這樣。我早就該意識到，我拉你回魘境開始就是我……太自私了。”
寇轉石「嗐」地嘆了一聲，一把薅起凃另的腦袋，讓她看著自己。
“很好，沒哭。”她道。
寇轉石大張開雙臂，將她牢牢鎖住。她比凃另略矮一些，臂膀卻更為強壯，寬厚，像一隻溫暖的棕熊。
“你們這種讀過書的人，怎麼都這麼……”寇轉石哽了一下，“唉，讀過書，情感好大呀。”
凃另的腦袋窩在她懷中，不住地輕顫，“對不起。”
“好吧好吧，我接收你的道歉，所以我們還是好朋友的。如果未來有一天，我做了你不喜歡的事情，你也要像我今天一樣，接收我的道歉。好不？”
“好。”
“記得把大石窩的馬放回魘境的草原。”
“好。”凃另說不出第二個字了。
“好好好好，好丟人。”寇轉石拍著她的背，“我倆加起來有六十多歲了，結果現在幹啥呢。”
凃另沉默不語，把腦袋從她懷中，轉移去了她的肩膀。她伸出雙手回抱住寇轉石，輕撫她的背。“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那肯定的。沒準哪天我就被呈星徠斯她們又抓回去了。”
“不會的，不會的……既然走了，就不要回來。”凃另喃喃自語，眼中淚光逐漸消減，目光盯著地上的室外磚，漸漸凝聚成一種絕無僅有的堅定。
“你走吧。”
“走了。”
腳步聲轉向兩邊。
不過七點多，幾個結伴上學的年輕人從行人出口跑過，一邊跑一邊痛罵即將到來的考試。
跟隨她們腳步一起前進的還有一個高壯的女人。
寇轉石雙手插兜，不知道自己要走去哪裡，眼淚卻先一步掉了下來，砸在鞋面上。她蹲下身子，擦去那水漬。
懲教所給她定下的假釋期在年初時過了，而她人生的假釋期好像，好像，還沒過。
她站起身，回頭望去，凃另早就不見了蹤影。
·
換了一張臉的凃另，打開了大石窩的門。
這裡許久沒有進入，略有些淡淡的灰塵味道。
她一抬手，將屋內打掃一新。
走進健身室，凃另不必費力尋找，一彈指，九百多個碎片就從各處飛了出來，在她眼前鋪成一張閃著銀光的網。
凃另低頭看看手上僅有的兩枚戒指，使勁地閉了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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